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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烟生了场大病。

覃昀一直守着她,在家里。

前半生挥霍无度,这次似乎要她偿清。

覃昀接到柯以桥电话他第一句问陆烟的情况,柯以桥了解他们,迟早会碰一起。

覃昀说,还好。

真的还好。

柯以桥气,没办法,他知道以他们性子不可能一句“还好”

了事,但他们不会听。

只能挂断前交代他注意安全。

覃昀夹着烟没点,他靠着桌角,柔蓝夜光闯进来照着身边床上熟睡的人。

风吹窗帘荡漾,晃着一双人。

这是他们人生间隙安逸的时光,难得可贵,不知道明天下一刻老天会不会收走。

玩笑开的够多了。

在无人惊扰的小楼,时间被他们遗弃。

覃昀紧握那支未曾燃的烟,没看她也不离开,静静坐着。

手背忽然有了凉意。

他抬头。

又下雪了。

路灯下星星点点,风雪飘涌。

大片雪花缓缓降落,洁白无瑕。

有雪送过来,打在女人脸庞瞬间融化不见。

冰冰凉凉,她似乎蹙了一下眉。

堪折的冬天。

62

没有开灯,屋内死一般安静。

听不到呼吸,尽管有两个活人,

多久?两天还是三天?他在这里多久?

陆烟没思考这些毫无营养的问题。

她知道她在哪,没喝断片,可能带她来是想让他们看看她活成什么样了。

她是过于自私的人,是非对错撞到头上,才会反击。

她以为自己累了想休息,可现在,这个男人陪着,她觉得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定有属于她,别人无论如何都夺不走的。

她没再看覃昀,她也知道,覃昀在看她。

她的黑暗里溢满了他。

陆烟不去想是不是姜辰目告诉他,她只知道他来找她。

这已经是最好的答案。

桌上手机屏幕亮了一瞬,都先等对方开口。

女人天生有直觉,或者所谓默契。

她只看了一眼他的眼睛,明白也懂。

再睁眼,她已经恢复惯有伪装,刻薄审视面前颓废的男人,以及躺在床上没死透的自己。

过了会儿,陆烟说:“那东西,你看了。”

本来是为成毅山准备,韩汀给的那卷录像带她特意选了刺激画面,他那么喜欢跟她□□,就看个够。

没成想,落到覃昀手里。

不是轰动网络的视频,那些不值一提。

他必须接受,陆烟没意识到她有多么紧张,手都握紧了。

覃昀把烟点着,“很多,你说哪个?”

“全部。”

残阳的红光照进现实,冲乱空气里漂浮尘灰。

覃昀深吸了口,起身到她面前。

其实要的太重也不好,那样就没什么值得期待了。

但她是陆烟,她受得起。

没躲没逃看尽最深处,可还是用好大力告诉自己,这样是正确,“没你想象的干净,后悔了。”

“看了。”

她问题有点多余,覃昀根本没想答,“在我这儿折腾没用,省点力气。”

是不在乎。

给出理由很容易,一个人就是他的完美借口。

她昏迷这两天,世界在变,人在变,剩他们没变。

失去太简单,不管经历多少挣扎,都能以一句“离世”

告终。

上上次,他父亲说出趟门,上次,他母亲刚做完饭,而这次他眼睁睁看她倒下。

从他这儿拿走太轻松了,干干净净,什么都不留。

他试图走出去,可回忆逼他回头。

无人能被爱赦免。

逞能。

陆烟定论,“有用,你在担心我。”

她的关注点成功跑偏。

覃昀不屑,“随便怎么想。”

他要走,陆烟撑着床起来,扯的浑身痛,她忍住没出声。

覃昀看她一眼,单根手指给她摁回去,“不想死就老实点。”

好像听过。

没等她想起,门被他不轻不重关上。

她觉得那关门声是一种羞辱。

陆烟随手披上身旁大衣,覃昀的,从头罩到脚,没穿鞋追上去。

房间可以说逼仄,出门是客厅,一览无余。

但物品摆放井井有条,虽然生活气息早没了,比她那强的不是一星半点。

她往前走几步,停住了。

覃昀躺在沙发,以手抵额,像在看她又像没有。

昏黄灯光晕染开,落在他黑色毛衣,穿过发梢,穿过悸动,流淌每一呼吸间。

她怎么能忘了。

如果就此描摹脉络轮廓,她如何能放他走呢。

陆烟无比确认,这个男人属于她,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

以身为誓。

他会给她烟波霞云,他会为她俯首。

他是她的。

陆烟走过去弯下腰,覃昀没闭眼,吻落睫毛,蜻蜓点水,轻而易举侵占领地,“记着,你是我的,从里到外。”

真实的触感令她茫然,又格外清醒。

那让他们看看,她是怎样得到他,毁掉他。

覃昀,陆烟心里默念。

我独向你忏悔。

陆烟说完笑了声,笑容有些无力,弥味里还带痛。

那个他曾觉得烂掉的女人,拼凑完整又站到眼前。

“那天晚上,你故意的。”

覃昀还没自梦中抽离,话好像从远处传来,“是。”

那天网上,酒吧里,他故意让她看见。

如果没有发现,他会继续等,她不会主动找他,看起来顺其自然。

覃昀面无表情看着她,陆烟说:“我饿了。”

不等他说,她先堵上,“你做。”

他有向前的选择,可活在过去,慢慢地下沉。

陆烟刚醒,耐心不够。

覃昀一语不发,她没了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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