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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哭了。

她眼里的月亮碎了,镜花泡影。

“你喝醉了。”

她淡淡地说。

他在她这里,喝醉两次了。

“嗯。”

她见到悲伤的样子了,下回对陆石鹏可以装的像一点。

陆烟离开他们距离,他俯身要落,陆烟别过脸,顿了一下,转而拂去她发间树枝。

“你躲什么?”

明知故问。

既然懂她,该猜得出。

现下陆烟没闲工夫陪他玩,她转回来,比以往要有耐心,也冷静,“等会儿我们吻足整夜。”

视线滑下,喉结唇印刺眼。

陆烟伸手揩去,干净多了,“警告你,别有下次。”

她笑,“我吃醋了。”

谎话吗,他无法理解,认真的吗,可他醉了。

他侧头,在她脖颈落一吻。

那不能称之为吻,因为它都没有落下,隔了毫厘,遥远又清晰,在她身上流亡。

他们都被回忆放逐了,苦苦绝望等待流沙漫过身体,漫过眼。

我与你亲吻,清风明月知。

手攥紧,他吻下来那刻,陆烟维持原来的想法,他要做什么让他做好了,后果她来承担。

她渴望这具身体。

“你要在这里吗?”

车在附近,正好没人,方便。

她薄得似片纸,可他揉不烂。

他埋她颈间,好似整个人依附面前的女人才勉强站稳,“换个地方。”

45

陆烟有梦过再在这个地方做一回。

毕竟第一次。

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但没想到是这样的场景,对象是覃昀。

你挺会挑。

池水浅浅泛着糟糕的记忆,陆烟躺着任他控制,车窗缝隙飘来发霉的味道。

外面的,还是她的。

温热的手在她身上游离,摘去她浑身蛛网,拿掉蜕下的旧皮,将刚长出带血的新肉暴露在阳光之下。

好温柔,好残忍。

陆烟顾不了那么多,故意折磨也行,以另一种痛苦来替代现在,即使这种痛苦是短暂的。

破破烂烂的她,早该缝一缝,虽然明天回去又会被撕开。

她缓缓闭上眼睛。

覃昀感觉背上那双手慢慢地紧拥他。

他没有应。

四周昏暗,黑掩盖过分艳丽的色彩,裙色变成暗红。

但,是红,就带着难以言喻的烈。

像她,与其说陆烟适合,不如红才配得上她。

“你确定要在这儿?”

毫不意外的颤音。

女人手柔凉,炽热都藏眼底,可她闭上了。

“是么,在这儿么?”

他好像答了,陆烟听见了,深深歉意她怎会读错,成毅山教她的唯一一件事便是接受道歉。

有缕光放了进来,是池面反射的点点人间烟火。

陆烟感受到他的分离,将人拥得更紧。

太冷,这里的冬天太冷。

“嗯,在这。”

分明辩不出任何情绪,可却更贴合,深远了。

陆烟啊了一声,又笑又哭。

他只是吻就好痛,甚至仅局限于这么多。

“现在反悔,晚了。”

陆烟很轻的笑了,扬起唇角深深,望着车顶,“没有。”

她用另只手抵着男人胸膛,将人摁在椅背,反客为主,“你记住今天。”

她的眼睛是夜里闪电,那么强烈的震撼,叫人害怕。

覃昀熟悉,曾经在梦中出现。

“好,我记住。”

“你必须记住。”

我把你最想要的拿走了,你必须恨我,然后记住我。

两个互相取暖的囚犯,除了身体,全是谎言,为了达到目的,不惜展现脆弱的一面。

因为太过契合,想要落泪。

她说吻足整夜。

随口一句,他当了真。

陆烟笑拥覃昀,今晚她不会退让。

窗外闷,车内更闷。

海面泛舟,她是掌舵手,去往哪里何时停下却不能决定,海平面一望无际,船帆指引着她永不停歇,帆没落她就没完,宁可风暴降临溺亡在深海,只要她的帆还在飘。

他们真的做到每分每秒都在吻,浪越来越大,拍打着,好痛快,好想一直下去,又不愿。

等彻底把自己给他,意识混沌,陆烟终究还是看见,看到窗外残败的枝桠似是那年盛夏接天连叶,看到长满青苔的废弃池塘闪着粼粼波光,唾骂声劈头盖脸砸下来。

八年,中伤的舌头早都割掉了,他们都在用耳朵说话。

陆烟用尽力,直起身子望进双眼里,狂涛骇浪。

她低头亲吻它们,睫毛扫着唇,一下又一下。

还是不够。

她禁锢着他,“我漂亮吗?”

他只盯她,眼神表达一切。

陆烟笑了笑,又问,更是在问自己,“那变丑了你还喜欢吗?”

沉默,无言。

陆烟冷嗤,放弃了答案,知晓与否有什么关系。

小小的插曲陆烟问过就忘了,直到结束覃昀凑到她耳边,低声说,“可能不会。”

她怔住,然后抬起手抹了他唇边血迹,她咬的,“你不喜欢?”

鼻尖碰到脖颈大动脉,她研究过,没实践过,她的黑发蹭触他下颌。

她咬上去,更似抚摸。

“我冷。”

陆烟说,“把窗关了。”

覃昀摸了烟点着,算应答。

陆烟懒得计较,“那打开。”

覃昀看着窗外,指间星火明亮。

下雪了,大片大片白羽扫去尘世惊扰,天地白茫茫,崭新纯净。

有雪落到脸颊,冰凉,很快融化,他怀里人睡得安稳。

初雪美得惨烈,她看不见。

都看不见。

长发缠绕着他们,陆烟抱着他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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