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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渊知道女子总有些不方便的地方,想再买个粗使丫头服侍她,也被她婉拒了。

她只说公子能买下她已经是大恩德,她当不起,只要公子给她一口饭吃,她就别无所求了。

后来冯渊才发现,一路上同行的都是大男人,鸾姐儿知道自己身份有些尴尬,怕喝多了要方便,赶路的时候从来不喝水。

等到歇下的时候,鸾姐儿才痛痛快快喝几杯水。

冯渊看在眼里有些不忍,偷偷买了个车上用的尿壶给她,倒是把鸾姐儿闹了个大红脸。

只是鸾姐儿每每要服侍冯渊起居,都被冯渊拒了,不敢和她同处一室。

经过两次,鸾姐儿几乎连门都不出了。

叫她该上路了就乖乖出来上路,一到客栈就安安静静的关门呆在屋子里。

这叫冯渊心中更加难办。

只好安慰自己,好歹他和鸾姐儿是清清白白的,买她又是因为甄姑娘的缘故。

希望……苏夫人能看在他这些理由的份上……

给他一个机会吧。

到底是进了京城,鸾姐儿再小心谨慎,也才十四岁,终究忍不住偷偷掀开帘子一角,看看京城什么模样。

京城自然是这天下最热闹繁华之地。

鸾姐儿悄悄看了一会,觉得怎么那么好看。

鸾姐儿祖父是个秀才,考了一辈子也没考上举人,所以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两个儿子身上。

大儿子读书上进,小儿子却不大喜欢这些文章,天长日久,当老子的难免有些偏心。

只有亲兄弟还好,就算有些不愉快,从小儿长大的情分还在。

等兄弟两个都娶妻成家了,做爹娘的再偏心下去,两家嫌隙可不是就越来越大?

再说,当哥哥的苦读二十来年,才刚考中秀才,爹娘就好东西流水似的往哥哥家送。

就连弟媳妇生了长孙,满月礼都没有哥哥考中秀才办得大。

做弟弟和弟媳妇的,心里焉能不酸呢?

只可惜哥哥苦读二十来年,身子一日比一日差,还没等考中举人,就染上风寒一病去了。

五十来岁的爹娘受不住这个打击,病了两三个月,双双一命归西。

大嫂子本来也是个秀才家的姑娘,知书识礼,被娇养着长大的。

只是有一点不好,自生了鸾姐儿之后,身子没调理好。

生了鸾姐儿之后四五年,又怀了一个胎,生下来却十分的弱,没养过满月酒没了。

自此之后,鸾姐儿的娘越发虚弱。

丈夫公婆一下子都没了,鸾姐儿娘经受不住这个打击,竟然一撒手也没了。

只留下鸾姐儿一个小姑娘。

那年她才八岁,无父无母,又无兄弟。

钟全是做叔叔的,就算这些年和兄弟离了心,面对兄弟仅剩的这么个小姑娘,还能不养怎地。

钟全的婆娘虽然一向心里恨大房的人,可鸾姐儿一向乖巧懂事,对她这个婶子也一向孝顺。

再说,他们两口子得了爹娘的全部家财,家里养个小丫头,也就是填副碗筷的事儿。

鸾姐儿就这么在叔叔婶婶家又跌跌撞撞的长了六七年。

已经熬到她出落成清秀的大闺女,婶婶待她也有三分真心,看她颜色好,预备给她找个婆家发嫁的时候――

堂兄赌博欠债,把全部家当都输光了。

家里不是就她一个女孩儿,还有两个堂妹。

大的十三岁,小的十岁。

就她一个不是亲生的。

鸾姐儿知道自己要被卖,想爹,想娘,想爷爷奶奶。

想着娘若还是在,一定就算拼了命也不会让人把她卖了。

可谁也救不了她。

鸾姐儿被风吹得脸上一凉,往脸上一摸才发现自己流了满脸的泪水。

她赶紧拿着帕子胡乱擦干,然后看着手上绣着菊花的绸帕子发愣。

自被冯公子买下后,鸾姐儿身上衣服穿的戴的都是冯公子重新给她置办的,把她打扮得比从前在家时还好些。

她本来以为冯公子花一百两这么多的银子把她买下来,又不吝惜钱财把她打扮起来,是要把她收房的意思。

身契已经在人家手上,鸾姐儿心中虽然难受,但也庆幸幸好没被卖到青楼楚馆,或是什么粗汉手里。

谁知道冯公子并不要她服侍,看她的眼神里还总透着为难,言语里几次都意思要把她安置下来,从此不管。

鸾姐儿怎么还敢一个人过活?

亲叔叔尚且能卖她,她一个有几分颜色的年轻女孩子,没有父兄来历依靠,自己独门独院的过日子,不出三个月,就要被人闯门劫走了。

幸好冯公子是个心善的人,虽然为难,到底把她带到了京城。

这一路上,鸾姐儿也对冯公子的身份多有猜测。

她一路上听商队里的人说话,竟然发现这一队人都是京城林尚书府苏夫人的人!

那一位对她横眉冷对的小爷,是这队人的头儿,听他们语气,还是和京城林尚书一辈的族弟。

鸾姐儿心中害怕这位林爷把她赶出去,但他也只是和冯公子争执几句,就由他们去了。

那冯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呢?

会不会是冯公子家中已有正妻,那位林爷便是正妻那边的亲朋,见冯公子买了自己,不明不白,以此气恼?

鸾姐儿心中百般猜测,最终立定决心,若是冯公子家中已经有了奶奶,可能的话,自己一定想个法儿离冯公子远远的,只要有口饭吃就行。

只求奶奶千万别把她卖了。

林游等人验明正身进了城门,再行一会,便开始各自分头行事。

先点了两个人回林府,报给夫人说他们走一遭回来了,请问夫人何时有时间,他们好去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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