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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初月只假笑道:“毕竟庾小将军苦苦哀求小女照顾世子,若世子有三长两短,小女怎么跟他交代啊。”
“杜娘子这么听阿谨的话,怎么不如他所言对孤好些?”
杜初月听后微愣,那边元昇亦是察觉到话语不对,干脆吹灭灯盏,掩饰尴尬。
如此也好,终于能清清静静休息了。
杜初月心满意足地躺进被窝,就在这时,忽觉被子微掀,身边赫然躺下个男人。
她惊乍地再次支起身,“你做什么?”
元昇坦然道:“休息啊。”
他反趴在床,将手臂枕在脸下,“这放鹤轩是孤的地方,孤自然想睡哪睡哪。”
再说这张床,他又不是没睡过。
杜初月气息不顺。
行,把床让给他。
她抱起枕头,跨过男人,正要下床时,手臂被拽住,整个人被他拉了回去。
元昇将她彻底覆在身下,揽在怀里,用手脚箍住。
直到此刻,中箭时的心悸才像得以淡却。
他闭着眼,感受怀中柔软带来的踏实感,低沉而疲惫道:“孤躺一会就把床让给你。”
第三十七章
夜凉如水,杜初月被元昇罩在怀中无法动弹,屋子里沉寂无声,只能借着月色模模糊糊瞧见对方的轮廓。
他身上药气很重,伤口大概有炎症的迹象,鼻息有股异样的烫,扫到杜初月的耳背时,似乎在不停提醒这是个病人。
让人觉得十分……可恶。
但均匀的气息声却使之平复,安详的夜色使倦感顿生,杜初月陷入昏睡前想,就让他躺会。
朝阳初升,晨曦如金,窗外莺鸟的啁啾婉转轻脆。
杜初月于睡梦中悠悠醒转,眼前赫然是张被放大的俊脸。
她呼吸微滞,眨眨眼,这才想起昨夜的事。
腰间亦搭着男人的手臂,难怪她昨晚总是梦见放鹤轩坍塌,自己被压在房梁之下不得起身。
这个骗子。
她想将他推攮开,但瞧见那微渗血的伤口又略有迟疑。
他的脸贴在她颈边,睡颜安然,嘴唇紧抿,宛如山脊的眉骨被几缕碎发稍遮,眼下泪痣又添了分柔和,少了平日的攻击性,让人莫名想起春日新抽芽的柳枝。
杜初月淡淡观赏了会,琢磨着是悄无声息下床,还是一不做二不休地将他唤醒。
只犹豫须臾,元昇忽然睁开眼。
四目相对,鼻息相接,两双眼中都泛着初醒时的水光。
显然他身体有所恢复,不似昨日那般虚弱,那股懒散傲慢的欠揍表情又回来了。
元昇支起脑袋,衣衫松散,胸膛微露,像猫那般的眯缝着眼道:“好看吗?”
“……”
杜初月想狠狠戳他后背的伤口。
她默不作声地转过脸,缓慢挪动身子,准备下床。
谁想身形刚移,再次被他捞了回来,覆于身下。
晨曦透过屋窗洒进,金色的光芒里浮动着细小的微尘。
他们隔得极近,近到元昇能清晰地看到杜初月额头上的绒毛,她的乌丝散在枕间,皮肤宛如白瓷,像是夜间幽静的兰,让人不忍采撷又有想蹂躏摧毁的冲动。
两人望着彼此,目光交接,眸中或浅或深,宛若高山皑雪,恰如深邃幽谷,似在交锋又似在牵绕纠缠。
杜初月察觉到他越靠越近,几近鼻尖相贴,不由目光疏冷地点点他的肩,“你这里还受着伤。”
她总是很能破坏气氛。
元昇讥嘲,“孤可没想那事儿,看来是杜娘子春心大发。”
“……”
杜初月脸颊微热,是真想对着那伤口戳下去!
却知这时,屋外传来了庾闻谨爽朗的声音,“杜娘子,二郎,睡醒了吗!”
她惊得倒吸了口气,一把推开元昇,慌张得直接滚下了床,尾椎骨着地,疼得她嘶嘶乱哼。
元昇在床上笑得背脊发颤,杜初月狠剜他一眼,手脚轻盈地退到房内盥室。
元昇戏谑一笑,朝屋外应和,“起了!”
他伸伸脖子,活动胫骨,骨声脆脆。
舒坦!
他穿上常服来到外室,瞧见庾闻谨带来个食盒,食盒里装着药膳鸡汤和几迭软糯糕点。
“你伤口未愈,先前又失血过多,我让阿母炖了补汤。”
庾闻谨抬眼笑道:“昨夜睡得可好?”
昨夜。
温香软玉在怀,原想躺上片刻便罢,谁知不知不觉睡了整夜。
元昇神色自若道:“还不错。”
“杜娘子人呢。”
“梳洗去了。”
不多时,杜初月从盥室出来,庾闻谨又冲她笑道:“杜娘子也来一起用吧。”
那鸡汤熬得香气扑鼻,味道浓郁,她正被勾出腹中馋虫,见庾闻谨邀请,便顺势坐了过去。
庾闻谨早放置了碗汤在桌上,杜初月端起来,吹走汤中浮油,小尝一口,味道果真鲜美。
“这是你做的吗?庾小将军。”
“我哪有这手艺,这是我家阿母做的,味道可好?”
杜初月点头,“亲切美味。”
庾闻谨欣喜道:“你这放鹤轩地方大,不若也建个小厨房,杜娘子也好借机打发时间。”
他莫不是想让她炖补汤给元昇吧。
杜初月腹诽。
她当即摇头道:“小女厨艺不精,建小厨房来只怕是浪费食材。”
元昇睇她一眼,自然懂她那些弯弯绕绕,在王府的时候分明做过些小菜去巴结奶奶,到了他这儿却是不情不愿。
他偏不如她愿,“阿谨说的是,孤过会就吩咐下去。”
杜初月也不反驳,愿意建就建去。
看他们如此,想必相处还算和睦,庾闻谨心中满意,总觉得将元昇送来放鹤轩由杜初月照顾是十分英明的决定,说不准杜公和杜娘子不日就会解除禁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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