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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柳不眠如今的状况,又何必同她争执。

“那你照顾好?自己。”

时羽转身?离去。

背影倔强,那条瘸腿还?是?将她的委顿狼狈暴露无遗。

柳不眠双手?握拳,心?气郁结,并?没觉得有多痛快。

既然心?中有愧,为什么不留下来照顾她,将她独自丢弃在杜若堂,那小院已经扩大翻修出好?几个偏房,难道就没有一处可容她栖身??

大师姐怒极,一脚踢穿浴桶,结果?小腿卡在桶里拔不出来,她又气又急,脚底打滑竟是?结结实实摔了个屁股墩,险些气出眼泪。

此后,时羽当真不再来看望她,只?是?每日早中晚,做好?了饭,叫大白给她送到杜若堂。

很多年以前?,北境终年不化?的冰雪中,艰难觅食的那只?羸弱小狐,如今已经长成个俊秀的少年模样。

皮毛化?作法衣,满头银发只?用一根古朴的檀木簪束起,他身?姿挺拔,模样清隽,也许是?幼时受到柳不眠影响,行走坐卧间,自有傲然风骨。

大白是?柳不眠捡回来的小狐狸崽,自化?形后始终跟随时羽居住在小院,帮忙照顾弟妹。

他常在宗门四处走动,哪里有需要帮忙,如布雨除草、炼器看炉此类杂事,都很乐意帮忙。

倒也不是?他人有多热心?,只?是?时羽告诉他,柳不眠曾经就是?那样做的。

杜若堂众人对他已经很熟悉,他说“我娘让我来送饭”

,便有人为他指明方向。

等见到了柳不眠,他却没什么好?脸色,食盒用力在桌面一掷,“你有手?有脚,凭什么让我娘给你做饭?宗门大师姐又怎么样,我娘现在是?宗主了!”

柳不眠正倚在小榻上?看书,当然书也是?时羽差人给她送来的——《被清冷大师姐缠上?的那些年》全套。

莫名其妙被人给骂了一顿,大师姐十?分莫名其妙,“你是?何人?”

“你当然早就不记得我了,你从来没有管过我,这些年,都是?娘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大白怒吼。

大师姐感觉有些恍惚。

听口气,此人必然是?那只?臭羽毛专门派来骂她的!

几年不见,孩子?都这么大了?跟谁生的?

可他话?中的责备,还?有他满脸的不平,又好?像是?她亏待了他。

雷雨浇淋,天火淬炼,内外伤势虽已大部?痊愈,柳不眠仍然不能唤出焚殃,没有修为,自然也看不出大白的妖身?,她问:“你到底是?谁?”

大白不可置信,“你真的一点也不记得我了?”

神色迷惘,大师姐陷入苦思。

眼泪霎时夺眶而出,大白哭喊道:“我讨厌你!”

然后跑出门去。

当日傍晚,是?一只?毛色雪白的小狐狸来送饭,狐狸还?小,嘴里叼不住东西,时羽给它弄了套鞍子?挂在背上?,饭菜就搁在两边的布兜里。

狐狸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榻上?柳不眠,叫声又尖又细,像小女孩撒娇。

大师姐眯眼想了半天,终于想起狐狸的来历。

小的到底是?比大的好?哄,几颗牛肉粒就又她亲近起来,送完了饭不走,跳上?榻窝在一边睡觉。

可这并?不是?大师姐想要的结果?。

这天下午,她闲来无事,出门散心?,瞧见东边一片院坝里晒了好?些红参,也不知怎么想的,偷偷找了个麻袋全部?装起来,扛到屋里藏在床底下。

晒药的小弟子?发现自己辛苦种了一年的红参,全部?消失不见,当时就急出了眼泪,上?报戒律堂,誓要追回失物。

三年前?,奉天宗丢失了一批极为贵重的炼器材料,时羽通过赫连筝的关?系,从涤天宗买来了一套图纸,比着图纸将护山大阵重新炼制,通过阵法中的“天眼”

系统,追查到盗窃的贼人,将失物寻回。

图纸价格不菲,但这钱确实花得值,宗门内诸人性命和财产安全都得到了保障。

“简直没有王法!

敢在‘天眼’眼皮子?底下行窃,真是?活够了!”

戒律堂弟子?义正言辞道:“放心?,我们一定会替你找到真凶。”

然而,凶手?找到后,大家却都选择不了了之。

——“算了,大师姐为宗门付出了那么多,一袋红参而已,她想吃就吃吧,只?要她不怕上?火。”

——“她可能、也许、大概真的不会上?火。”

——“为何?”

——“因为她就是?火灵根呀。”

此事发生不久,堂内,西边的一块药田,半夜竟然被人给嚯嚯了!

田里种的紫辣椒才将将成熟,就被人全部?采摘,一根也没留下。

戒律堂弟子?再次出动,仍然是?不了了之。

——“算了,大师姐为宗门付出了那么多,几百只?紫辣椒而已,她想吃就吃吧,只?要她不怕上?火。”

——“她当然不会上?火,她就是?火灵根。”

——“就是?,连天火都烧不死她,倒把她的病治好?了。”

——“是?啊,天火怎么没烧死她呢。”

——“休得胡言!

大师姐劳苦功高,是?宗门的希望和未来,是?主心?骨、顶梁柱、老大姐……”

如此又过了几天,时羽收到一封请愿书。

信纸厚厚一沓,前?五页写满杜若堂所有弟子?姓名,后三页则是?戒律堂诸位弟子?落款。

字里行间,言辞恳切,态度委婉,流露出淡淡哀痛之情,只?有一个很简单的请求。

——你赶紧把柳不眠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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