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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不眠要是有?俟元君一半的智慧,也不会被送到?望五峰守边境了。”

“守边境难道不好?”

赫连筝摊手,“现在整个奉天宗的名声都被田翠花搞臭了,我是在帮你们。”

“好了好了,都少说两句吧,大过年的。”

铁长老打断了争执。

小神女揉揉肚子,“啥时候开饭呀,我都饿了。”

年夜饭后,长辈要给?晚辈包压岁钱,时羽虽然是宗主,年龄却是在场最幼,她收礼收到?手软,正笑得合不拢嘴,江不悔来到?她身边,“我猜,大师姐的箱笼就是用?来给?你装礼物的。”

“她没有?你想的那么?周到?。”

时羽挥袖,礼物收入墟鼎,“虽然,她偶尔会对我吝啬,但一定有?其特?别的用?意。”

而且也不至于吝啬到?这种程度。

受到?赫连筝的影响,时羽甚至也开始怀疑,柳不眠不会真?是在帮她吧?

这个巨大的谜团,一直等到?来年的春天,茂宸君返回中州后才得以解答。

茂宸是听从赫连筝的安排公干,关于寒光城内新崛起的几股势力,关于北方的战事,关于柳不眠在望五峰的诸多遭遇……他细细禀报完毕,还是赫连筝主动提起那件事。

时羽恍然想起,“确实最近没有?收到?空箱子了。”

“空箱子?”

茂宸“嘁”

一声,事情经过一五一十详细道来。

尽管柳不眠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告诉时羽,她不想颜面扫地。

你的颜面和我有?什么?关系?茂宸自认十分?好脾气,可?即便事情已经过去那么?久,他再次说起,还是禁不住气得全身发抖。

“从未见过如?此不可?理喻之人!”

茂宸气愤道。

柳不眠雕冰砖确实很辛苦,难道他就不辛苦?一趟一趟,是谁贴钱给?她寄!

时羽深深叹了口气。

除了叹气,她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这是柳不眠能干得出来的事。

赫连筝闻言也久久不语,她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当天下午,茂宸君就给?柳不眠写了一封信,信中大致告知事情经过,并表示——丢人嘛确实丢人了点,但至少翼灵君已经明白了你的心?意,相信不久,她就会给?你回信。

时羽确实想过给?柳不眠回信,也很好奇那些融化的冰砖上究竟都写了些什么?。

如?果箱笼还在的话,她可?以填满它们,再给?柳不眠送回去。

于是,脑海中自然浮现出那人一脸傻笑模样?。

可?冰砖早就化了,箱笼也早就烧了。

时羽来到?游纱岭,一整个冬天过去,大白、二白和小白三只小狐狸被她喂得白白胖胖,她才刚到?山脚,三只就蹦蹦跳跳来迎。

狐狸是很会撒娇的,叫声“嘤嘤”

,不住在她腿边打转。

时羽陪它们玩了一会儿,又?分?食了些肉干,它们陪她在屋檐下安静坐了阵,返回树林。

柳不眠交待的事,时羽自认完成得很好,至于其他……

多余的事别做。

春天到?了,天气变暖,外?门的几百亩灵田在等待耕种,小院的篱笆墙需要修葺,闹闹哄哄想要裁定新衣。

时羽下山,还有?很多事情等着她去做。

奉天宗早已入春,燕子南飞,在屋檐下筑巢,桃枝孕蕾,为一场繁荣的盛开而努力。

遥远的北方边境,却依旧是风雪漫天,滴水成冰。

峡谷深处,风声终年不休,柳不眠起初不能习惯,所以大部分?的时间?用?来在冰砖上刻字。

她刻的很仔细,很认真?,笔画凌冽像她的刀,回峰却散漫,像她做人做事,有?时过分?随心?,只要当下,不计后果。

收到?茂宸君的信,柳不眠十分?欢喜,更愿意去巡山,站在山顶,望向那条通往望五峰唯一的路。

也许会有?信使,带来千里之外?,那人芳香的笔墨。

然而,不计后果的后果,就是直到?春末初夏,柳不眠也没有?收过时羽一封回信。

柳不眠想过,把刻在冰砖上的那些字写在纸上,落笔时却满心?惘然。

任何事情,重复便会无趣。

走过的路,风景不再震撼,看过的书,内容不再新鲜,说过的话,写过的字也早就失去了当时的心?境。

指尖燃起火焰,写了一半信,化为尘埃被吹散在风雪中。

她已经知道了冰砖的事,却还是不肯给?她写信,她干嘛还成天拿热脸贴人家?的冷屁股?

不写,柳不眠扬手就把砚台扔出窗去。

因?为她一直住在这里,水瑛也就懒得派人来填谷,蛮族人高大的尸身仍是砖石般矗立在原地,砚台与之头颅相击,发出“当”

一声。

山中无岁月,柳不眠似乎又?回到?了闭关的洞府,日出日落,不过在瞬息之间?,每天都重复着,时间?毫无意义?。

听说,寒光城外?那片大湖开始化冻,湖岸长出大片的绿草,间?或还夹杂低矮鲜艳的小花。

相比许多土生土长的北境人,她们口中描述的美景,柳不眠并不向往。

春夏交替时节,也是她们相遇的时节,是她人生中最为美丽、美好的一段时光。

可?是这么?好的季节,她连寒光城外?那些她瞧不起的花啊草也看不见,只能日复一日巡山、修炼,机械而麻木地战斗,再洗净被鲜血脏污的面颊,将刀身细细擦拭。

柳不眠开始思考一个问题。

是什么?,导致身边人一个个离她而去。

“一定是我太糟糕了。”

她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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