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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门内,大半门徒来自山下村民,分早中晚三班,一班四个时辰,负责劈柴、烧炉、洒扫和烹饪等杂项。
听村民们说,原本是六个时辰一班,但家?里事情?多,都上有老下有小?的,给上面提过一次,就很?大方改成了四个时辰,春耕和秋收两季,还可以回家?务农。
无知者无畏,神捕堂的出现,令村民颇为不?满。
他们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宗门,也不?知道这里害死了多少条人命,只?知道从此往后,再也没有人给他们发工钱了。
修仙是有门槛的,在鬼驭门做事却?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灵根天赋,只?要够勤快,够本分,一个月就能赚够一年的收成钱。
土地是村民们的命根,他们既舍不?得?山下的庄稼,也舍不?得?山上的活计,鬼驭门却?平衡得?很?好,陈蔼在他们眼中,是真正的仙人,活菩萨。
赫连筝安排人把村民送下山,他们依依不?舍,看陈蔼五花大绑跪在地上,还有人偷偷给他塞了个蒲团。
“看来,这个鬼驭门背后真正的主人,很?懂得?体谅民生疾苦。”
赫连筝小?院中踱步,语带嘲讽。
小?神女?四处好奇东看西?看,不?多时,从屋里抱出个两人多高的铜炉。
“你?们快来看,这里面好多小?星星,一闪一闪的。”
众人走近,柳不?眠只?抻头看了一眼,“是魂魄。”
等待被制成傀儡的魂魄被拘禁在铜炉中,茫然游离,如同漫天星辰,充满一种残酷的美丽。
“啊?”
小?神女?不?高兴嘟起嘴巴。
时羽安慰道:“没关系,我们可以把铜炉送到?大衍寺,找法师超度,让他们下辈子投个好胎。”
小?神女?脸色更差,半晌,她越想越气,拎起拳头把陈蔼揍了一顿。
除村民外,神捕堂的人还另搜出来几名穿道袍的年轻弟子,用捆仙绳穿成一串,压在廊下跪着。
赫连筝挨个审问,他们抬起头,双眼清澈无辜,不?解看着她。
“我在问你?们话。”
赫连筝隐隐有发怒迹象。
时羽快步上前,手掌按住其中一个的脑袋,眉心正中,用力按下。
机关弹出,那里面放了颗灵石,光泽黯淡,灵气已经消耗得?差不?多。
她取出灵石,年轻弟子身?形极速缩水,变成个不?过手心大的木球。
“是傀儡。”
时羽道。
整个鬼驭门,除山下雇佣的村民外,竟只?有陈蔼一个活人。
赫连筝无言以对。
几人继续往前,后院几间砖房依山而建,连接了一个幽深的山洞,在此之前,时羽一直认为,制傀是件很?麻烦的事,需要耗费许多材料和心力,但眼前这一切完全颠覆她想象。
这里有一整套完整的制傀流水线。
人身?体各个部位,细致拆分,甲炉炼头,乙炉炼手,丙炉炼脚,以此类推,十几口炼炉整整齐齐排列在山洞内。
每个炼炉,又根据年龄和性?别?,细分出几个档。
每个档位所需材料各不?同,开启炼炉后,只?需要按照要求,往炉中投放出所需的各个材料,大致把控好火候,就能炼制出完美的躯干。
傀儡人的主要任务就是把这些躯干组装在一起,魂魄导入其中,给牠们的同类穿上衣服,再将其唤醒。
陈蔼只?需要联系买家?,把傀儡卖出去,其次是按时给村民发放工钱。
这哪里还称得?上一个宗门,根本就是一个秘密的地下制傀厂。
巨大的铜炉间绕行,时羽几次回头看向柳不?眠,她却?是出人意?料的神色平静,或许她早就想到?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她愈发沉寂,当真如同一棵屹立在高岗上笔直的树,任由风雨飘摇,我自岿然不?同。
假若眼前这一切,真是菖华做的,大师姐该如何是好。
时羽真希望不?是,可除了菖华,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是个人才。”
赫连筝冷笑,“可惜心思没用在正途,成了个祸害,还是大祸害。”
一百多年,时羽不?敢想象,曾有多少人命丧鬼驭门。
还胡扯什么从地底雇佣的幽鬼,真是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
走出山洞,重新?站到?太?阳底下,时羽仍觉满身?恶寒。
真是好狠的心呐,这一百多年,夜里能睡得?安稳吗?
橘色的海
陈蔼现在是唯一的线索,但据他所说,关于?他上面那个人,他从来没有见过对方真实面目,连说话的声音也是雌雄莫辨。
那人谨慎非常,百年时间,从未流露丝毫破绽。
但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陈蔼助纣为虐,死有余辜,被神捕堂处予极刑,他的神识将会被寸寸抽离,只?会从中探取到?有用的线索。
他不?再有秘密。
……
“小?羽毛!”
时羽回头,小?神女?蹦蹦跳跳来到?她面前,“阿筝说查到?了,让你?一起过去看。”
“好。”
时羽应声,跟随小?神女?返回神捕堂大狱,即将沉入地下,最后一眼回眸。
夕阳的余晖渲染了秋日的山林,浓淡相宜,美景寂寞,她知道柳不?眠不?会回来了。
全无尊严,更没有半点隐私可言,陈蔼的记忆经法宝投映在铜镜,他的一生如走马灯般在眼前幕幕闪过。
十六岁,意?气风发的年纪,他独身?来到?奉天宗求学,宗门大比上,笔试和傀试倒数第一的成绩,吸引了菖华的注意?。
比试嘛,总是有先后的,倒数第一也没什么关系,时羽刚入门那会儿,也是拿了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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