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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变成这样,为什么变成这样。”
娇娇埋首在?牠颈窝,再?次痛哭出声。
她们只是想找个地方安安静静过日子,怎么就那么难、那么难。
“娇娇别哭。”
大蛤蜊双手?焦黑,粗糙如沙石,轻抚过她面颊,“水,很?珍贵……”
娇娇难以自持,身体颤抖如风中?落叶,“小?灰,是我害了你。”
牠是可以化龙的大妖,前途无量,可上天入地,而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一个苦命的渔家女。
牠和她,谁的命更重要?,一目了然。
大蛤蜊献上的那柄匕首,娇娇藏于袖中?,是用来防身,没想到这么快就排上用场。
这柄刀可真漂亮,也不知大蛤蜊从?哪里偷来的,躲在?被窝里献宝说瞧见没,还会?发光呢,然后塞进她怀里,胡乱地亲她,含糊说给娇娇保管。
刀柄处珍珠宝石颗颗圆润,娇娇紧握,手?心干爽一点汗也没有,只要?稳住心神?,保管不会?刺偏。
时间紧迫,来不及道别,这样的小?灰真让娇娇放心不下。
牠贪吃,胆小?,又爱哭,以后身边没人看护,肯定?还会?闯祸的……
然而人各有命,娇娇只能陪你到这里了。
“噗——”
利器如肉,又瞬间拔出,血泉喷溅,大蛤蜊猛地睁开眼?,所见一片猩红,牠茫然不解,眸中?浓浓惊惧。
唇瓣颤抖,心痛到几乎窒息,娇娇用手?掬了一捧,送去牠唇边。
“小?灰,喝了我的血,将他?杀了,冲出阵去。”
第086章第86章
五百年?,时间并不短,蜃也算挺厉害的大?妖了,但海底与陆上终究是不同的。
人深知自己的丑恶,诗篇中将人不能踏足之?地都称作世外,那是不被人心之?龌龊玷污的桃源幽境。
海如是。
海底灵气?充沛,妖怪们却修炼得很慢,上岸对于牠们来说就是历劫。
岸上没有水,灵气?稀薄,还有到处对妖喊打喊杀的人。
经此一劫,蜃方知大?道坷坎,人不止会尔虞我诈,也乐道善言,乐行善意,德无不容。
人最卑鄙最可恶,是爱与奉献。
妖的一生如此漫长,人不能长长久久陪伴,索性去?死?,用生命在其记忆中镌刻下一道深深的伤痕,让牠永远也没办法忘记她。
好歹毒。
咸苦的泪含混着腥甜的血,她颤着手将其涂抹在牠唇瓣,催促道:“你喝呀,快喝呀——”
大?蛤蜊试图捂住娇娇心口的伤,使血不再流,娇娇生气?,“难道你想让我白死?!”
胸膛起伏间,血流得更凶,娇娇好似感觉不到痛,急得直哭,“你又不听我的话了。”
好后悔,在海底没有好好修炼,只顾吃和玩,上岸后仍是本性难改,常常偷溜出?小院,害她担惊受怕。
牠真是一只很坏很坏的妖,怪不得那些蓝的黄的臭道士们老提剑要杀牠。
“小灰,你要听话。”
她声音微弱如风中残烛,“听话呀,活着出?去?。”
可是活着的世界里没有娇娇了,小灰独自,该如何去?活。
“你到底听不听我的话!”
娇娇嘶吼,唇齿间也布满了鲜红的血。
“啊——”
仰天啸,牠悲痛欲死?,“我听话,我听话。”
大?蛤蜊手掌按在娇娇心口,是个守护的姿态,指尖却源源不断汲取她体内的血液和水分。
娇娇如愿以偿闭上眼,小脸上露出?个安恬的笑。
很快,她鲜活饱满的面?颊点点塌陷,失去?颜色,像块皱巴巴的老树皮。
妖性起,大?蛤蜊不受控制,将五指探入她胸腔,生生挖出?了那颗心。
血肉咕叽,原来人心是如此鲜活美丽,嘿嘿,你瞧,还蹦跶呢。
“咚——”
“咚——”
在牠手心里,一下一下,热乎乎的。
双眸渐渐失了神智,大?蛤蜊将那颗心捧到鼻尖来嗅,闻起来很美味呐——
牠试着舔了一口,咸、甜、腥,嚼在嘴里还脆生生的,牠大?口大?口吃起来。
不知何处传来一声清啸,铜钱宝剑穿透火墙飞来,一剑刺入那黄袍道人胸腔,他双眼蓦地大?睁,不可思议垂眸低望。
红绽飞出?,血喷溅,黄袍道人身体随之?摇晃两下,直直倒地不动。
法宝失去?主人控制,火墙逐渐熄灭,周遭温度降下,天空竟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大?蛤蜊举头望天,突兀笑了两声。
牠得救了,在牠已经不需要被救赎的时刻。
牠望天,呆望着,双手捧着吃了一半的心。
云端飞来几?个人,衣袂翩翩,不染尘埃,连雨都避开。
紫树,菖华,羡松,无名,这些住在山上所谓的仙人们。
火完全灭了,小院尸横满地,血流成河,烧毁的茅草屋大?雨中青烟弥漫,空气?呛鼻,血味,尘土味,甚至有隐约的肉香。
菖华干呕几?声,双手死?死?地捂住口鼻。
广袖轻拂,紫树将她虚揽入怀,遮挡她头脸,紫花香气?驱散了那些复杂的味道。
同为?妖,这样的大?场面?紫树应是经历不少,她神色是一如既往的恬然无波。
羡松身披羽衣,宛若云中仙鹤,红绽飞来,他凝雨成团,仔细清洁剑上血污,而后收剑迈入小院,柔声安抚道:“蜃妖,起来吧,那妖道已死?。”
妖道?什么是妖道,大?蛤蜊不明?白,妖就是很坏的东西么,做了坏事?的道士就是妖道。
无名疾步上前,见此景,他万分诧异,连连摇头后退,又被脚下一具焦黑的尸体绊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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