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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羽掩唇轻笑,“赴汤蹈火倒也?不必,只要能保证我的性命安全就好。”

“那是自然。”

这点穆淮清很有自信,“俺之前也?给人做过几次护卫,都是炼气期,俺有经验。

所谓机缘,无非就是斩妖除魔,遇见的妖物也都是同等修为,最多不超出三?个小境界。

若有危险,你就躲到俺身后,俺保你平安无事。”

时?羽轻点头,“那就多谢了。”

穆淮清豪爽道“不谢”

,大手落在她肩膀,轻拍,“咱就别仙子来仙子去的了,显得?生分,叫我淮清。”

时?羽微微侧首,视线落在左肩,她手是真?大。

一个顶俩、一个顶俩,旺财目光跟随,眉头紧锁不展。

时?羽心里登时?转出个坏念头,她大眼眨巴眨巴,面上堆出个甜甜的笑,望向身边人,“那你叫我小羽毛吧。”

果然,见旺财眉梢一跳,微微噘嘴,明显不高兴了。

“小羽毛——”

穆淮清好奇,“谁给你起的名字,倒是怪可爱的。”

“是……”

时?羽咬唇,顿住。

一道锐利的视线仿佛将她刺穿,时?羽不敢抬头,她懊悔不已,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算了,不提也?罢。”

她勉力挤出个笑模样,试图蒙混过关。

“为何?”

穆淮清显然并不擅长看人脸色,“你不愿意提,却还是继续用着那人给你起的小名,应当?也?是个很重要的人,你们吵架啦?”

“吵架倒没有。”

时?羽本来想说,是家里那个恶婆婆瞧不上她,转念一想,何必呢?本就是门不当?户不对的,人家师徒百年情谊,亲如母女,她们认识才多久,她多大的魅力?难不成真?逼得?人家至亲决裂?

从始至终,时?羽目标坚定,不求无尽寿命,也?不求权贵滔天,愿望单纯质朴,就是赚钱过日子。

她说:“我们终究不是一路人,勉强凑到一处,只是徒增烦恼,不如当?断则断,以免再生事端。”

“何为烦恼?何为事端?”

旺财终于?忍不住,“既然没有吵架,为何不告而别?”

时?羽偏脸看向窗外?,“没有不告而别,我写?了信。”

“信中写?了什么?”

旺财双拳紧握,指骨根根发白。

“我说,我下山有事要办。”

时?羽声音渐弱。

“何事?”

旺财步步紧逼。

时?羽垂下眼帘,“我没有写?。”

穆淮清忍不住插嘴,“那不就是不告而别。”

她伸手,左右地指,“俺就说你们早就认识,俺早就看出来了,俺说嘛,臻品灵石多贵重,嗐,不过是从左边的兜,进了右边的兜。”

“此时?此刻,你、我……”

旺财看向穆淮清,“她,我们三?人,坐一辆马车,又算不算得?上一路人?”

“只在暂时?同行,待事了,还不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面对她犀利的诘问,时?羽努力保持声线平稳,“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这世上所有的关系不都这样?”

穆淮清“唔”

了一声,“确实,千里搭长篷,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

可事在人为,这宴席要实在不想散,也?不是非散不可。”

“难不成你还要跟我回奉天宗?”

时?羽问。

“俺不去。”

穆淮清说。

时?羽嗤,“那你说个屁。”

“你又不是俺婆娘,俺凭啥跟你回那啥天啥宗的。”

穆淮清道:“这世上谁跟谁生来就是搭一块的,还不都是你迁就俺,俺迁就你。

互相?迁就着,这宴席就散不了,要谁都不想迁就,这宴席当?然得?散。”

她膝头往前一顶,“旺财,你评评理,俺说得?对不。”

旺财老大不高兴,板着脸闷不吭声。

时?羽欲辩驳,几次张口,终陷入沉默。

是这样吗?你迁就着我,我迁就着你。

她显然是谁也?没迁就过,时?时?刻刻把自己摆放在首位,察觉到危险,连句囫囵话都懒得?说全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第一次,她不告而别,并非她所愿,是游纱岭的护山大阵将她阻拦在外?。

那人寻来,却不强留,只把自己安顿在小院,随她怎么赶怎么骂,死皮赖脸,不动如山。

第二次,她走得?更远,大概是心虚,留下了一封含糊其辞的信件,为减少内心负罪感。

那人再次寻来,没有质问,也?不曾对她动怒,只默默跟随、守护,拙劣的伎俩制作各种偶遇。

现在她就坐在面前,垂眼盯着自己手背鼓起的条条青白经络,默默隐忍。

她早就被看穿了身份,却始终不愿卸去伪装与人相?认,兴许是害怕。

害怕被赶走。

时?羽心想,她大抵还是不懂,也?幸亏不懂,否则如何才能做到心无芥蒂,只是本能追随。

这应当?就是穆淮清口中的“迁就”

了。

可是、可是,时?羽仍有太多的无奈,不能让步,所以一次又一次,故意气她,试图逼退她。

天意弄人,为何偏就让她们遇上。

车内一时?陷入死寂,察觉到主人情绪不佳,元宝从时?羽袖中爬出,脑袋不住往她手心里拱。

时?羽后背抵靠车厢,将它团在手心,低垂的视线怅惘空茫。

穆淮清是个闲不住的,时?羽坐到马车中间,不跟她说话了,她转移目标,盯上对面旺财。

“哎。”

穆淮清出声,膝头撞撞,“你跟小羽毛到底啥关系。”

“与你何干?”

旺财显然不是个合适的聊天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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