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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收徒了,下山去游历个十年八年的,总能?找到顺合心意的孩子,修途漫漫,一百年,两百年,总能?培养出?感情。

“不眠师姐难道是宗主亲生?”

时羽有意引导。

“这个嘛——”

荆不凡扭头?张望,见?四下无人,才压低了音量,“不知道师妹有没有听说过大若岩的紫树真人。”

时羽心口一跳,“实不相?瞒,我也?是前些日子扫山门的时候才听说。”

“哦!

那?日是你当值啊。”

荆不凡一拍大腿。

此事还得从冷雾谷法阵说起。

几日前,柳不眠在冷雾谷收服了一只冰种水灵,转手赠予杜若堂的荆不危后,却不知为何又引来天雷。

落雷劈坏冷雾谷的控水法阵,瀑布不仅冲毁了谷中药田,山下还有十几户农人田地被淹。

菖华早些年开山立派抢地盘的时候,跟山下青阳观里的老道士打?过架,两边一直不对付,胖瘦老道便以此为由,上门来找麻烦,路上还遇见?前来拜会的鬼驭门长老。

这三人坐在奉天宗山门前的石阶上,揭菖华老底,说她坏话的时候,却不知宗主爱徒是何时到来,闻言怒不可遏,团了个大火球,将他?们打?下山去了。

“要知道,不眠师姐的火,可不是一般的火,而是整个修界仅次于六丁神火的九离紫火。

宗主废去近百年修为,才替她从不老山内寻来,轻易不能?扑灭。”

那?三人一路滚,一路叫,山脚遇见?采买归来的天工阁弟子,此事便传扬开来。

“青阳观的两个臭牛鼻子没脸再上山,恼羞成怒,山下大肆编排……”

话至此,荆不凡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说,不眠师姐其?实是宗主跟大若岩的紫树真人生的,那?位真人的俗家姓,便是柳。”

时羽闻言大惊,“竟是如此!”

“竟是如此。”

二人身后同时一道低柔的女声。

荆不凡回头?,大骇,一个倒栽滚进了水田里。

柳不眠身姿笔挺,神情若有所思,喃喃重复,“竟是如此……”

“师姐当不得真!”

荆不凡爬起,顾不得满身泥污,恨不得给她磕头?下跪,“都是那?两个臭牛鼻子乱传的!

乱传的!”

“师姐什么时候来的。”

时羽给她拿了只空碗倒水,“来,解解渴。”

柳不眠接过,乖乖喝了半碗,却问:“什么时候吃饭。”

脚边卑微趴伏的荆不凡,她全当不存在,专注凝望着身边人。

时羽仰头?望天,快晌午了。

“你饿了呀。”

时羽轻轻拉起她的手,给荆不凡使了个眼色,“那?我们回去吧,我这边也?忙得差不多了。”

“嗯。”

柳不眠回握她的手。

荆不凡赶忙收拾起散落的阵法石离开。

午饭后,柳不眠端坐在院中石桌旁,自后颈抽出?长刀,用一块雪蚕帕细细擦拭。

她的刀是从后脖子抽出?来的?没见?挂了刀鞘呀。

时羽好奇询问,柳不眠抬起头?,搁下帕子,披散的长发拨到一边,“来。”

她扯松后领,右手高举,长刀直下,原本光洁无瑕的皮肤,竟裂出?一道红色细口。

刀身缩小,完全没入其?中,裂口消失,皮肤上也?显现出?长刀完整的样子。

筷子长短粗细,刀身赤红带焰,其?上隐有蓝紫雷电盘虬,铃环清晰可见?。

柳不眠再把刀拔出?来,图案就消失了。

她继续拭刀,神色阴郁。

时羽为她整理好衣衫,十指细细梳理了长发,才问:“疼吗?”

她面上冰雪消融,又恢复了往常的温驯,“师妹忘了,我痛感并非寻常人可比。”

时羽明白了,痛的,只是她感觉不到,也?习惯了。

柳不眠的刀名唤焚殃,名号响当当,九离紫火所锻,也?是出?自菖华之?手。

坊间?有传闻,说这把刀是养在她血肉之?内,使她日日夜夜受到紫火的折磨,因?此体?温才会异常的高。

如今看?,传言不假。

“内炼精气神,外炼筋骨皮,这都不算什么。”

柳不眠安抚道。

时羽点点头?,在她身边坐下,“我听说,有些剑修为了领悟剑意,从百丈山崖一跃而下,雷雨夜还专门背着铁棒上山,引雷来劈。”

“不错。”

柳不眠笑起来,“不过那?是蠢人的办法,我不需要,我十岁便领悟了刀意。”

她言语间?十分自傲,时羽陪着她笑,夸“好厉害呀”

,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身处炼狱火海,却浑然不觉,她固然强悍,却也?可怜。

剑修领悟剑意,跳崖也?好,挨雷劈也?好,都是自愿。

十岁的柳不眠,知道自己从那?时起,就被剥夺了疼痛的权利吗?

菖华当然是重视她的,损了百年修为为她寻来九离紫火,又以此火为她锻刀,把最好的一座山头?留给她住,连她夏天睡的草席,也?是亲手编织……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菖华对她寄予厚望。

儒畏天命,修身以俟;不信业果,力抗自然。

这或许就是长生的代价吧。

下午,时羽继续在灵田忙活,柳不眠靠在小榻上看?了几页书,又把刀抽出?来擦。

时羽不在,铃环嗡嗡响起来了,似在劝诫。

这铃环是菖华专门去大衍寺找慧观禅师求来的,每只铃环里面都住了一个小灯灵。

灯灵来自佛前供奉的三盏莲花灯,日日受到香火的熏陶和佛经?的洗礼,察觉到她心绪不稳时,就叽里呱啦开始念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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