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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最古早、最压迫、最高大的凝视,大音希声,大道无形,道隐无名。

(2)

岑旧没有多少害怕敬畏之心,可能因为这里是幻境,也可能只是因为他是重活一世的异常,早就被排除在了天道所维护的秩序之外。

他很镇定地开口道:“您为什么要灭绝修罗族,这对您来说有好处吗?”

不仅是天道使者想从天道那里为修罗族讨要的说法,也是岑旧自从目睹达亚尔与索图雅的存在后心底一直潜藏的疑问。

说什么不祸及无辜,规则公平,这种鬼话压根骗不了岑旧。

作为人族,在见证了修罗族的结局真相后,岑旧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几分兔死狐悲。

毕竟谁又能确定人族的荣光可以一直长存?

等到天道打算厌弃人族的那一天,或许他们便与修罗族一样,消失得轻而易举。

明明没有声音回答,但岑旧却感到自己得到了天道的答案。

【这是注定的灭亡。

它说。

正如毫无存在感的本体,天道给的答案也丝毫没有承载一点可以说得上是七情六欲的存在,客观无情,仿佛修罗族的灭亡不过是一个既定的事实,而天道本身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负责观测而已。

岑旧:“……”

这天道怎么还精通糊弄学?

若之前对天道的行为还有诸多不解,如今岑旧反而是彻底在心底有了答案。

天道绝对不像祂表现出来的这么客观公正。

越是强调什么,就越是没有什么,心虚什么。

这个比天外天更高阶的存在是不是真的维护秩序的天道还不一定呢。

使者当时有没有相信天道的话呢?

应当是没有的。

天道使者只是心善了一些,祂也不是什么傻子。

祂本就是天道分割出来的一个分神。

使者后来遭遇了天道的抹杀,很有可能不是人间现在主流流传的答案——在人妖大战之中偏袒古神妖族。

导火索反而更像这次修罗族的惨案。

反正这是千年前的幻境,压根改变不了什么。

不如顺着历史的轨迹往下扮演,让他从混沌的记忆中窥探一下,天道的真正面目。

岑旧弯起眉眼。

“我不同意这个结局。”

第113章蓬莱岛(29)

“我不同意。”

岑旧道,“万物有灵,每个生灵的生死应该由他们自己决定,而不是什么空泛的规则注定。

天道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以百姓为刍狗,多言数穷,不如守中。

(1)规则本身就是对万事万物的干涉。”

岑旧语气缓慢,不带任何情绪,却偏偏有种心惊肉跳的震慑感。

在他袖子里藏着的浮云都震惊了。

使者这次丢的好像不是记忆,是脑子吧?

怎么敢和天道直言不讳啊?

浮云封闭了五官和向外的神识。

接下来的画面太凄惨,它不敢看QAQ!

岑旧说完之后,其实寂静了一会儿,天地的风云日月好像都定格起来,因此显得格外风平浪静。

他还没来得及彻底放松心神,便觉恐怖的威压从高空中浇灌了下来。

无法形容岑旧在那一瞬间的感觉,哪怕是生死一线时,也从未有过这般恐惧。

情绪好像与他本人抽离了开来,自行地表演起来了喜怒哀乐,内心却又好像没有任何波动。

直到他感觉到了一股炽热的暖流,好像一个温暖的怀抱,将他整个人包裹了起来。

岑旧这才终于感觉自己变回了正常人。

只不过他周遭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天道,也没有刚刚宛若错觉的怀抱,只有一朵在袖子里当场吓晕的小浮云。

岑旧把浮云捧在掌心,左右摆弄了下。

“不会是死了吧?”

岑旧道。

浮云一个挺尸。

“我是云,我怎么会死?”

它愤怒道。

岑旧:“没死就好。

我住哪里?”

浮云:“……”

唉,从使者大人身上看不见一点关于天外天的未来。

心好累。

岑旧不知道这小东西小小的身躯大大的忧虑,拿了根发带绑在它身上,一路放风筝似的,让浮云带自己回了所谓的洞府。

看天外天如此荒无人烟,岑旧都做好了使者大人的洞府也不咋样的心理准备,却没想到给了他一点小小的惊喜。

使者大人不愧是沐安钦定的爱溜出天外天人间玩的性格,祂的洞府十分接地气,就像是阔绰点的凡人府邸。

刻意驱散了到处都是的云雾,在府邸外面甚至专门围了块空地种了一大捧花花草草,连天空也设置了欺瞒视线的屏障,至少不会让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空中。

岑旧很是欣慰。

不愧是外表都要挑最好看的使者大人的审美!

岑旧决定以后还是少腹诽使者是个圣父脑这种事情,毕竟天外天可以说得上正常的存在似乎也只有他一个。

在这种环境下生活,使者大人没有被带歪已经很不容易了。

走近使者大人的洞府,先看见的便是圆滚滚的大石头作为屏风遮挡刚进来的视线。

石头两旁种满了没过脚踝的草,绕过石头,是大片清澈的湖。

当然,在天外天,除了几位古神是真实存在的,什么花草树木都是灵力幻化成的假象,而非真实存在的生命。

石屏右手边有一条靠着墙壁修建的廊桥,穿过湖泊的岔道通往湖心的亭子,或者直直往前走,数百步后,便可以到了两侧用鹅卵石堆高种树,中间一条石板铺就的整齐小路。

小路往前就是错落有致的几个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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