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偌大包厢,吃饭的人都走了,层层迭迭的屏风,似魅影般。
屏风后的沙发里,隐约有人,却又似没人。
孟昕良在餐桌前坐定,随从押着葛宝娴跪地。
葛宝娴不停挣扎:“放开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带上来。”
孟昕良淡淡说。
很快,三个人被带上了进来。
两个是在海里接应的家丁,挨了打,瞧见葛宝娴就叫:“五小姐,救救我,救命啊五小姐!”
“五小姐,您只吩咐我们接人,我什么都不知道,您向孟龙头解释啊五小姐!”
葛宝娴被反剪着双手,否则她一定冲上去扇这人两个耳光,叫他赶紧闭嘴。
她只能狠狠瞪着他,厉声骂道:“住口,我根本不认识你!”
“五小姐,您不能不管小人的生死!
小人只是做工的,不是您家奴才,小人还有父母妻儿。”
葛宝娴脸色发青。
“好了,带出去吧,很聒噪。”
孟昕良摆摆手。
两个鼻青脸肿的家丁被拖出去了,还在哀嚎、求饶。
地上躺着一个人,出气多、进气少,一双腿无力瘫着。
孟昕良叫人把他扶坐起来。
他可能太疼了,一动他就忍不住呼痛。
“认识吧?”
孟昕良对这个刺客说。
“是,认识的孟爷。
这位小姐找的我,给了五百大洋,叫我瞧见人上来,放一枪就跑。”
刺客说。
“我没有!
你认错了,这是诬陷!”
葛宝娴这会儿浑身颤栗,“不是的孟爷,有误会。”
孟昕良也让人把刺客拖下去。
他站起身,葛宝娴被压着跪在地上,他便是居高临下审视她。
他忍不住有点好笑:“五小姐,孟某在督军那里,一条命都值十万大洋。
在您手里,就五百?”
“孟爷,您听我解释。”
“好,你说给我听听。”
孟昕良心情不错的样子,“说吧。”
“我、我只是……孟爷,我没想过杀您。”
“那就是想害死督军夫人,然后嫁祸到我头上,挑拨我和督军府的关系?”
孟昕良问。
屏风后,有人低笑一声。
葛宝娴知道是宁祯。
她已经确定,在幕后看戏的是宁祯。
宁祯已经嫁了人,却和孟昕良关系这样好。
她可以端坐屏风后,姿态高雅。
“孟爷,您让她出来,我们对质,是她诬陷我!”
孟昕良:“你没有资格,阶下囚是你。
关起来吧,等督军回来,我亲自去见见督军。”
又道,“最近不见葛家的人,二少也不见。
我想,二少应该能体谅。
如果他问,如实相告就行。”
随从应是。
葛宝娴被堵住口,拖了下去。
宁祯坐在沙发里喝茶,孟昕良走过来,在对面坐下。
“……孟爷,这是您的烂桃花。
我很无辜。”
宁祯说。
孟昕良苦笑:“抱歉,是我连累了您。”
“没关系,我可以原谅。”
宁祯道,“您欠我一个人情。
往后有事相求时,别把我拒之门外。”
“好。”
孟昕良痛快说。
宁祯站起身要走。
孟昕良似乎要留。
他很想问问阿诺,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四小姐,您和阿诺有照片吗?”
他突然问。
宁祯:“有。”
“我能看看吗?我已经不太记得她长什么样子了。”
孟昕良道。
宁祯:“……”
你是真不记得,还是为了看照片这么说?
“我回去找一找,过几日送到您府上。”
宁祯说。
她记得有照片的,她与表姐每次出游都会拍完好几个胶卷。
宁祯一一保留了。
只是她很久没翻过旧照片,有点害怕自己陷入回忆里。
她翌日回了趟家,找到了一张表姐单独的照片,装在信封里,叫家里副官送去给孟昕良。
孟昕良给她回礼,是一盒子点心。
盛长裕回城那天,苏城在下雨。
初冬的雨,阴冷刺骨。
他的军靴旧了,他也不讲究,靴子进了水。
盛长裕想着赶紧换双鞋,副官告诉他:“葛总长在书房等您。”
“什么事?”
盛长裕不耐烦问。
“他女儿被洪门的人抓了,还没放出来。”
副官说。
盛长裕:“……”
葛总长是盛长裕的心腹,也是用得很顺手的下属。
他抬脚去了会议小楼,靴子没换,心情不怎么美妙。
程柏升跟着他回来,也没顾上换掉湿漉漉的靴子和军裤,先处理这段日子不在家的紧急事。
盛长裕在书房见葛总长,程柏升在对面会议室听副官汇报军政府的一些事。
程柏升有点疲倦,很多事都是小事,他有一搭没一搭听着。
“……等下,夫人的电话?”
他突然听到这个词。
“是。”
“夫人说了什么事?”
“没说,但夫人请督军回城后,给她复电。”
副官道。
程柏升懒得动:“你把电话搬过来。”
他靠在椅子上,拨给了盛家老宅。
直接通到宁祯的院子。
宁祯在家。
“……有什么急事吗?”
程柏升问。
宁祯:“没有。”
“不紧急的事也可以告诉我。”
程柏升笑道。
“……我祖母想请督军吃个饭,感谢他把我两个哥哥调回城。
我当时打电话,是为了说这件事。
但很不凑巧,我阿爸昨日回了城,在家休沐。
他可能要歇几日再去驻地,到时候问问督军有没有空。”
宁祯说。
程柏升忍不住笑:“督军不会没空吃饭的。
你要不来趟督军府,自己把这件事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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