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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得停不下来。
我还能咳嗽。
我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拼命咳,咳得心都要从喉咙里跳出来,咳得胸口疼,咳得眼睛疼。
宋淑芸着急忙慌地拽着我,我们瘫倒在地。
她紧紧抱住我,眸子一阵慌乱,碎发黏在她的面颊上。
我哭了。
我可算哭了。
我也有断了线的珍珠了。
我咧开嘴笑,眼泪流进嘴巴里。
咸的,一点也不苦。
宋淑芸呆呆地望着我,眼神的绝望快把她给淹没了。
她抬手想替我把眼泪抹开,伸到我面前却没落下去。
她从怀里抽了一条丝帕出来:“你哭得可真丑。
你的脸坏了,我的脸也坏了。”
“两个人还真是丑到一块儿去了。”
衣衫凌乱,被踩在脚底,被垫在身下,凌乱的头发,满脸的泪水。
还真是狼狈。
“明明是你先哭的。”
我把发拢到耳后,故作姿态,“而且你很漂亮。”
我眼看着她的耳朵慢慢变红,蔓延到脖颈,再到脸上,然后额头上那块红印就融为一体了。
“赵谖!”
她又瞪着我,眉目含俏,但也就一瞬,就淡了下去。
“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办!”
她把帕子往我脸上一丢,“没了这门婚事,你要怎么办!”
所有人都知道,这门婚事是我的保命符。
“皇上还留着这座府邸,也只治了你父亲的罪。
你倒好,平白无事去夜扣宫门,还真不怕死!”
还真是好手段!
我母亲进宫看来是没透露出半点消息。
“再晚就来不及了。”
我心里冷哼一声,“我总不能等到死到临头,再做筹谋。”
我说得理直气壮,似乎胸有成竹,早有应对之法,实则是穷途末路,逼上梁山。
“你筹谋什么!
我父亲说……”
欲盖弥彰
她猛地止住话头,双唇紧闭,似乎下了很大决心。
“我父亲说,陛下没想退了这门亲事的。
皇长子殿下心悦于你,前几日陛下还召我父亲入宫,又合了八字,你可以再等等……”
“然后呢?”
我苦笑一声,摇摇头,“谢晚一旦娶了我,他就没有路可以走了。”
陛下不疼他,我早就知道的。
但陛下想用我来绊住他,绝无可能。
他可以不想要那个位置,但绝不能因为我,被迫放弃。
我当然知道,他在朝堂之上力证我父清白,却被禁足于府。
我也知道他不顾禁令跪于殿外,求天子放我母归府。
我更知道此刻他高热不退,危在旦夕。
我只是,应该要和他划清界限的。
赵家和皇长子不能再牵扯上一丝一毫的关系。
宋淑芸火红的围脖还留在桌上,不知道她翻墙回去的时候,领口会不会窜风。
不过看她那么愣怔的模样,应该也顾不上这点寒冷了。
宋尚书那么守礼的一个人,怎么会在家中谈论皇家事宜?
怎么会在出了上次那番乱子之后,仍旧放任宋淑芸夜半翻墙来找我?
是陛下他在下棋,而我们都是棋子。
我拉开抽屉,里面还有我前不久新打的同心结。
我现在是弃子了。
那我能不能,再去看看他啊?
将同心结绕在手掌上,柔软的质地却如同带刺的荆棘。
大红的颜色耀眼夺目,就像是淋漓的鲜血一样令人不适。
我怎么总是做不到啊。
明明早就认命,那为什么还是不长记性,简简单单就把一颗真心交付出去?
赵谖,你真是个累赘!
你这副不谙世事,心智不坚的样子,真令人恶心!
所有人爱你护你,现下如此这般光景,你却依旧囿于儿女情长。
你这么多年的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
我死死捏住同心结,只觉五感尽失。
耳不能闻,口不能言,在心里不停咒骂,也试图捏碎我不切实际的幻想。
该放手的。
早该放手的!
“阿满。”
一道温润却带焦急的男声在我头顶炸开,熟悉的乌沉香气笼罩下来。
我猛地松开手,却被一双温热的大手握住,有些粗粝的掌心压住我摇摇欲坠的理智,把我从混沌中拽出来。
“殿下,这于礼不合。”
我当机立断地把手抽出来,同时后退几步,拉开与他之间的距离。
“民女已与陛下言明,自请退婚,还请皇长子殿下自重。”
我说得字正腔圆,每一个字落地,我的心就坚定一分,“皇长子殿下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他也不说话,手悬在半空中,眼神却望着我缠在手上的那枚同心结。
时间实在难熬。
今天到底是个什么日子,怎么都来翻我院墙?
“皇长子殿下,夜闯深闺,民女的清誉可是要被毁了的。”
我用拇指把同心结往手心里塞了塞,依旧强硬道,“殿下不要脸面,民女可还要!”
他还是不言语,静静地站在那里,就像一面沉默冷峻的雕像。
那双眸子亮涔涔,里面只有我。
忽然,他的手落下,却是来扯我的衣袖。
指尖泛白,也不过才一会儿功夫,这双手已经没了温度,擦过我的手腕,冷得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忘了。
他生病了。
你看,我是不在意他的。
否则怎么连他还在病中都给忘了。
我只是没力气甩开他的手罢了。
“是我来晚了。”
他走近了一步,投射下的高大身影严严实实把我包裹住,视线微微黯淡,竟有种熟悉的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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