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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孟觉还在那里喃喃道:
“不可能的……怎么可能会复制出一模一样的人……”
“假的,一定是假的……”
“就算是真的……那也一定是流星雨到来之后……”
“是的……是的!”
孟觉像是有了理由一样,眼睛猛地爆发出了亮光,他自言自语地说道,“没错,这一定是流星雨带来的!
都是异化带来的!”
孟觉猛地站了起来,奔向走廊更深的地方。
那是一个档案室。
王太微走进档案室的时候,便看着孟觉拿着一份文件,站在地上不停颤抖。
而文件封面上标注的时间,是在二十七年前。
王太微:“现在你能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吗?”
孟觉靠向墙壁,身体缓缓滑落下去,只有触须代替了双手,紧紧攥着文件。
他低着头慢慢说道:“我的父亲,是幸氏的人。”
“他是幸氏当代家主的弟弟,无忧集团的顺位第一继承人,但我的母亲,只是一个平民。
她出生于贫民窟的孤儿院,和我的父亲,是在一场慈善活动中认识的。”
“我的父亲是资助者,而我母亲,是被资助的孤儿院的教师。”
“但是他们相爱了。”
“我的父亲出身名流,外表高傲难以接近,内心却纤细忧郁,而我的母亲虽然物质贫瘠,却拥有一颗温暖善良的心。”
“我年幼的时候,我的父亲时常将我抱在膝盖,用自豪的声音告诉我,我母亲的笑容就像是阳光一样灿烂,仿佛能融化这世上的一切坚冰,因而也融化了他的心……”
“是母亲让他感觉到,自己是一个真正的、活着的人。”
“而和母亲在一起,是他一生中做过的,最有价值的事情。”
“所以在二十多年前,无视世俗的反对,我的父亲与他的家族决裂,抛弃了所有,不顾一切地与我的母亲在一起,并且孕育了我……”
“那七年的时间,是我们一家最开心的日子。”
“——直到有一天,我的父亲抛弃了我们。”
“他突然消失了,像往常一样出门工作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人们告诉我的母亲,父亲终于厌倦了这种贫穷乏味的生活,扔下了我们,重新回到了属于他的上流社会。”
“但我的母亲不相信。”
“可是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天,我的母亲带着我,在豪华昂贵的酒店找到他时的样子。”
“我的父亲戴着我们努力一辈子也买不起的名贵手表,拥抱着别的女人,看我们的眼神,冷漠地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塔莫尔
“哈、哈,陌生人!”
孟觉笑着笑着,声音越渐渐变得怨愤。
“陌生人、陌生人!
哈哈,这算什么?”
“我们像是丧家之犬一样被那个男人的手下赶走,好像过去的所有经历都是他无聊时取乐的游戏,所有人都在对我们指指点点……”
“我的母亲甚至因此抑郁而死……我曾发誓要不惜一切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可现在却突然告诉我,原来那个男人——根本就是不是我真正的‘父亲’!”
“我真正的父亲,早就在那个失踪的上午,便已经死去——为了创造一个更好的‘他’。”
“哈哈哈,这算什么?我那么多年的恨算什么?我母亲的死又算什么!”
“原来从始至终,我的人生,就是一个笑话!”
寄存了那么多年的恨意轰然倒塌,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无法脱离的痛苦。
孟觉恐惧着真相,他宁可他的父亲真的是一个抛妻弃子、不可救药的人渣,也好过他们一家人全部都是别人手心中随便摆布的玩具!
这算什么?
孟觉的心脏陡然变得空洞,无穷的怨愤和无从宣泄的痛苦充斥了他的灵魂。
作为当事人的幸垣无疑是可悲的,他亲眼看到无数个被标着编号的“自己”
,就宛如流水线上一个个可以随意替代的工具,而孟觉则象征着另外一种悲剧,哪怕是拥有相同基因的复制体,也一样会有属于自己的情感和灵感,以及他们的爱与所爱。
只是王太微没有想到,无忧集团早已在二十多年前,甚至是更早的时候,就已经掌握了克隆人类的技术。
孟觉的父亲,便是其中的一个实验体。
甚至王太微怀疑,幸氏的人,会不会都拥有着自己的复制体?
突然从更深处的地下传来了一声巨大的轰鸣,“孵化室”
中,幸垣们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惊愕地望向开始如蛛丝般破裂的银白色地板……而王太微也同样望着地下……原来在冰层更深处,竟然还有另外的空间吗?
随着空间结构的破坏,王太微似乎能够从地下深处感受到两股强大的气息,其中一股她刚刚接触过不久——正是岳峤。
而另外一股,则很陌生,但陌生中却又有些熟悉。
幸垣们不再相互攻击,他们快速朝这里奔来,找到了王太微。
因为人数过多,甚至将档案室外的走廊都填满了。
“是我们的父亲。”
一个幸垣面容冷肃地说道。
“他正在与那个抓走我的天选者战斗。”
人群中一个打着领带的幸垣说道。
“岳峤抓走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王太微对那个幸垣问道。
“是为了用我的指纹和血液,打开研究所的地下室大门。”
打着领带的幸垣皱着眉头回答道,“我也是被他带到了这里,才发现了自己被复制的真相,之后他打晕了我,取走了我的血液,不知所踪。”
“看来他利用了‘我’的血液,去了更深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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