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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到他已经猜不透曾经那个温和的、满眼都是他的少年,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又在想些什么。

他们明明都在向前走,却好像朝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了。

他很不甘心。

范填也不甘心。

他可以接受计临追求新的生活,也可以接受他移情别恋。

可是为什么六年过去了,计临却把自己的生活过成这样。

当初的那个女生已经不在他身边,计临奔波忙碌于工作,连觉都睡不醒。

他有喜欢的人,可依旧是孤零零的一个人。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把酒当水喝,一杯接一杯地喝,直到脸色越来越差。

范填看着他站在人群里,笑得却比哭还要难看,他看上去很疲惫,看上去魂不守舍,看上去很……孤单。

他只感觉心像被千百根针在扎似的,密密麻麻地疼。

他见过计临耀眼生动的样子,见过他纯粹的、毫无保留的笑容,他觉得计临就该一辈子这样无忧无虑。

所以当初他才会内疚自责,觉得是自己连累了计临,觉得自己的退出和离开,可以让他过得更好一点。

范填就是靠着这样的想法,支撑着度过了那段最黑暗、最难熬的岁月。

因为分开能让所爱之人变得更好,那他痛苦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只要计临过得幸福开心,那他远远看上一眼也满足了,绝不会再打扰他的生活。

可是计临过得并不好。

他离开了太阳,太阳却还是因此而坠落。

凭什么呢?那他的牺牲、他的痛苦又有什么意义。

计临说他有喜欢的人,那在他醉酒难受的时候,他喜欢的人又在哪里?又为他做了什么?

凭什么计临喜欢的那个人不能是他,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会做得更好。

范填第一次这样自负地想。

至少不会让他孤零零地站在人群里,不会让他那么疲惫劳累。

我愿意为他做任何事,哪怕是付出我的一切,付出我的生命。

范填这样偏执地想,所以那个人,为什么不能是我?

计临身上带着淡淡的檀木香水的味,很好闻,他就这样无声地看着自己,眼神很乖。

不知道为什么,范填觉得在那一瞬,好像在计临的眼中看见晦朔不明的爱意。

范填的心跳漏了一拍,像是被人用手攥住了,连呼吸都停滞了下来。

他觉得自己是真的醉得有些严重了。

不然为什么会觉得计临看向自己的眼神会如此暧昧,还是说,他现在在做梦?

这样想着,他慢慢把头低下去,吻住了面前人的眼睛。

计临闭上眼睛,感受着从眼皮上传来滚烫又柔软的触觉,范填带着酒气的温热呼吸扑在他脸颊上,他的睫毛忍不住颤了颤。

那股滚烫在不断往下移,最终停留在他嘴唇,开始只是温柔地触碰,但渐渐随着呼吸失控,重重碾向他的嘴唇。

到最后直接被他含在了嘴里,牙齿带着情绪似的,摩擦啃咬,直到留下尖锐的刺痛。

计临像溺水的人,大口呼吸着别开头,嘴唇上还留着一道透明水痕。

从前他们也接过吻,但都是理智且克制的,他还从未见过范填如此失控的样子。

他只感觉自己也快要失控了,就像是掉进无底的漩涡,整个人晕乎乎的。

又好像被大火吞噬的木材,浑身的骨骼颤抖得噼啪作响,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计临完全不记得那一晚是怎么过的了。

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酸痛,腰上压着一只胳膊,后背贴着微微起伏的胸膛,清浅的呼吸扑在他后脖子上,给他控得不敢动弹。

计临深吸一口气,将压在他腰上的手推开,坐起身。

睡在床上的另一个人是范填。

漆黑的碎发盖住了他的双眼,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乌粉的薄唇,昨天就是这嘴……

零碎的回忆片段开始涌入脑海,计临的脸蹭地红了起来,他低头去看,从锁骨胸口到大腿根,都带着啃咬留下的暧昧红痕。

范填的睡眠依旧很浅,随着计临的动作,他缓缓睁开眼。

他摘下眼镜的时候,眼睛仿佛带着碎光,又浅又亮的颜色,像玻璃珠。

计临一想起自己昨天是怎样吻着他眼角的泪痣,就不敢跟他对视,迅速别开了眼。

野火

“计临。”

范填轻声喊他的名字。

他的声音清洌微沉,喊着自己的名字的时候,又带着些温柔缱绻的感觉。

计临脑海中浮现昨晚他在自己身后情动至极点的时候,一声声喊着自己的名字,仿若稠密的雨点,就感觉耳后根一阵酥麻。

他仍在脑海中不断复盘着昨夜的记忆,越复盘越觉得荒唐,他们怎么会……

范填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对不起,是不是让你不舒服了。”

“打我骂我都可以,”

范填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别不理我。”

“没不理你,也没怪你,我就是……”

计临轻咳一声,“我还以为自己还没醒过来。”

和自己深爱的人,和魂牵梦绕思念的人,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是他无数次在梦中构想过的画面。

他不敢相信,但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范填昨天疯得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样子,但他竟觉得,很喜欢。

他喜欢范填的任何样子。

但不知道为什么,计临感觉耳朵旁嗡嗡的,他感觉范填好像在说话,但他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随着一阵天旋地转,再醒过来的时候,他闻到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左手背上传来痛感,才发现原来插着输液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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