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猛地回过头,放大的浅棕色瞳仁映着波澜不惊的一张脸。

他甚至腾出一只手,给她重新遮好。

凉凉的布料滑落在她身上,比先前还要贴合她的皮肤。

“钥匙。”

男人浊热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松松散散地落下。

宋颜打了个冷颤,右手下意识在身侧探了探。

哦,原来没带。

也是,谁家晚礼裙能挂车钥匙,她这款甚至没有口袋。

这多少就有些尴尬了。

总不能把前男友的衣服扒下来给她穿。

话虽如此,这样想的时候,她的目光已经落在男人的西服外套上。

“可以借我吗?”

她仰头直视他,认真承诺,“我会洗干净还你的,不会沾上我的头发和味道。”

她知道梁询一有洁癖,当初在小旅馆看着脏兮兮的厕所流露出那种嫌恶的表情时她就知道了。

或许也不是对厕所的。

但已经不重要。

可梁询一好像不怎么相信她的鬼话,盯着她那张妆容难得精致的脸看了一会,喉结似有若无地滚动了一下,然后就调转方向把她扔进了另一辆车里。

原来梁询一的车就在她的车旁边。

已经不是上次接她去医院的那辆卡宴,宋颜认不出是什么牌子,只知道很贵。

“梁询一,你真的好有钱。”

宋颜由衷地、出自真心地感叹了句。

梁询一还保持着把她抱进车里的姿势,上半身探进车里,说是扔,其实只是气势冲冲,然而实际却是四平八稳地把她安置在车里。

就很符合梁询一这个人的性格,对任何人任何事都没那么在乎,却永远遵守规则,不逾越不犯错,也不撒谎,是老师同学眼里实打实的好学生。

本来是一车寒气,现在渐渐暖起来。

在宋颜的角度,只能看见一小片灰沉的天空,黑压压地笼着大地,让人心情莫名烦闷。

“梁询一”

,宋颜收回目光,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他,明明没有多紧张,声音却没有那么平稳,“你现在很想亲我吗?”

她太了解他,即使只有一次,也仿佛无师自通。

然而,男人只是就那么看了她一会,然后缓缓起身。

“不想。”

他的回答如同一盆冷水。

“我不会再亲你。”

他又添了句。

然后关上车门,点了根烟讲电话。

车里只剩宋颜一个人。

她在后座,仰起脖颈只能看清灰蒙蒙的天,还有像烟也像雾的白色气团,缓缓扩散,直到挡住她所有视线。

她忽然想起和梁询一相遇总是这样的天气,初见是,表白那天是,分手那天也是。

甚至三个月前在那间小旅馆里,天也昏暗地下起了雪。

雪是最让人无可奈何的东西,化了就是化了,即使再凝固成原来的形态,也不会是原来的那片。

人也一样。

……

新裙子被助手送来的时候,宋颜正侧躺在后座上睡觉,衣服早就不管不顾地垂落在旁边,边角被压在身下。

听见车门打开的声音,她猛地惊醒,眼疾手快地捂住。

看见开门那人是梁询一的时候,又松了口气,遮的力度也没那么大,若隐若无地透过指缝.露出来。

梁询一把衣服扔到她身上,又“嘭”

地一声关上车门。

比上次力气大了很多。

宋颜也不知道他在气什么。

*

穿好衣服下车,宋颜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爷爷。

爷爷年纪大了,受不了这种惊吓。

红枫馆门口,先迎接她的是楚桉。

如果不是无名指上的戒指还有些存在感,宋颜都要忘了今天是她订婚的日子。

眼前这个是她的未婚夫。

“没受伤吧?”

楚桉握住她胳膊问她,视线落在她身上,缓缓下移,目光闪过丝疑问,“你衣服呢?”

“在身上啊。”

宋颜知道他在问什么,却答非所问地指指身上的裙子看他。

“我说原来那件呢”

,楚桉和平时一样懒散地笑着,当着众人的面掐了掐她脸蛋,“被那群蛇吓傻啦?”

宋颜看着他不说话,两缕发丝散在鬓边,看起来的确有些狼狈。

楚桉正要说什么,却发觉不远处又走来一个人,西装革履的,倒是和原来一样。

“原来是梁哥”

,他颇有活力地打了声招呼,又看向宋颜,牵过她的手十指相扣地坐到沙发上,“梁哥也过来歇会吧,今天这场戏闹的人可真是身心疲惫。”

他话音还未落,坐在宋老旁边的宋成勋便皱着眉头开口了:“是啊,别怪二叔说话难听,颜颜,你今天实在太不应该了。”

宋颜心中一沉,心想宋成勋果然要拿她被梁询一抱走的事做文章。

她看向不远处背对着她站在窗下饮茶的那个人,不用想也知道肯定又是一副不关心无所谓的表情。

都在心里打好草稿了,只听宋成勋又道:“颜颜,你就算再不想和楚桉订婚,也不用放毒蛇来搅乱订婚仪式吧?二叔我腿脚还算利索也就算了,你爷爷年纪大了,可受不了这个。”

“……”

宋颜担心了半天,没想到等来的是这么一出。

蛇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也快被吓死了好吗?

她拧眉看向宋成勋:“二叔,您能不要毫无证据就出来血口喷人吗?这种套路总玩就没意思了。”

她可太知道宋成勋平时在爷爷耳边嚼了她多少耳根子。

就为了那些股份和家产。

宋成勋听了她的话不怒反笑:“要证据是吗?那就上证据。”

他拍了拍手,大厅的墙面上便出现一面清晰的投影。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