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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般,二人之间的关系,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

是好转么?

戚师师也分不明白。

只是她能感受到,对方每次上药时的小心翼翼。

亦能感受到,每日独处时,姜朔总是千方百计地逗弄她笑。

他不知是从哪儿听来的奇闻轶事,每日饭桌上总要自顾自地与她说上许久。

后来元宝听了这些故事,也变得喜欢黏着他,每每见了姜朔,都要一口一个“漂亮哥哥”

,亲昵上许久。

而戚师师也总是将他拽至一边,纠正:“叫叔叔。”

“漂亮哥哥。”

“叔叔。”

“漂亮哥哥。”

“叔叔!”

姜朔站在一边,一手于身后负着,笑得神秘莫测。

戚师师终于察觉出了不对劲,转过头问他:“可是你教元宝这样乱喊的?”

男人立马委屈巴巴地举起手:“冤枉啊夫人。”

谁是他夫人。

戚师师撇了撇嘴。

当初这门亲事,她可没有同意。

062

雨打梧桐,一场场秋雨落尽,不知不觉,秋意渐去,转眼便是深冬。

盛京的冬季总是来得很早,寒风一吹,遍地便是银装素裹。

光秃秃的枝干上落满了雪堆,凌厉北风刮过,坠下一片银花簌簌。

再背对着铜镜时,戚师师身上的疤痕已完全消褪,她的后背光洁如新。

这可高兴坏了佩娘,对方欢喜地牵过她的手,一双淳朴的眼中尽是为她感到高兴。

“太好了,太好了。”

佩娘道,“夫人您一个姑娘家,身上落了这种疤痕总归是不好的。

奴婢先前还担心,怕这伤疤会跟着您过一辈子。

如今这疤痕已祛,也了结了夫人与奴婢这一桩心事,这药膏可真是灵啊!”

佩娘说这话时,戚师师也抑制不住心中欢喜,朝后背的镜中望去。

澄澈的镜面,倒映出她凝白如雪的肌肤。

少女如瀑的青丝随意披散着,镜面微晃,再抬眸已是那张清艳的脸。

佩娘替她将衣裳系好。

“夫人,真好。

恰好今日您要上山去礼佛,待沐浴过后,奴婢为您挑选一件素衣。

外头天寒,夫人千万要穿得厚实些。”

她身子弱,又极畏寒,佩娘在她身上套了里三层外三层,才肯放心叫她出门。

此去国恩寺,又是一个多时辰的行程。

今日姜朔为政事在友人家中作客,故而戚师师今日并未唤上对方前来陪她。

兀自坐上马车,一路之上颠簸摇晃,马车终于于国恩山下停落。

寺庙坐落在半山腰处,山路崎岖,不便马车通行。

戚师师便唤了其他下人与此处守着马车,而自己带上佩娘一起,上山礼佛。

佩娘往她怀中放了个汤婆子,而后小心地将她搀扶住。

“山路打滑,夫人千万小心。”

待她走至一半时,半山腰处,下起簌簌的雪。

所幸只是细碎的雪珠,自伞面上扑通通滚下来,戚师师裙角潮湿了些,风雪却不至于叫山路太过难走。

只是这风声夹杂着雨雪,叫她双脚有些发冷。

“国恩寺”

三个大字终于映入眼帘,戚师师拍了拍裙角的水珠,身量也不自觉立得端正了些。

兴许是今日有雨雪,前来上山礼佛的香客并不多。

守门的小僧显然也认得她,朝着戚师师恭敬一礼,而后带她走入大殿。

她褪下外氅,跪在蒲团之上,面对着身前那一樽菩提佛像,双手合十。

佛香阵阵,佛音袅袅。

似是自天际传来,又萦绕在她身畔。

敬完香,她跟着小僧的脚步,再朝院内走。

如以往一般,她先于签筒中抽了三根福签。

前两根都是上签,第三根乃是姻缘签。

对方自她手中接过竹签,眉目也跟之笑展开。

“恭喜施主,此乃上上签。”

“施主红鸾星动,天赐良缘。”

天赐良缘。

没来由的,戚师师的脑海中竟闪过一个人的面孔。

抬起头,窗外风雪不知何时已愈演愈烈,于是她便带着佩娘,与此处又求了几炷香。

本想着待雪小些再下山,谁曾想随着时光流逝,佛殿之外的飞雪竟越发浩浩荡荡。

她本就身子弱,畏冷,见着天色将晚,住持便走上前,邀请暂且入客房歇脚。

思量片刻,戚师师瞧着窗外天色,点了点头。

僧者为她端来白粥小菜。

简单地垫了垫肚子,窗外雨雪不光未有消减之势,反倒是如山呼海啸般,演变得格外吓人。

与此同时,天色也一寸寸落尽,天光四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昏昏之色。

她与佩娘,一人各一间客房。

二人虽住在国恩寺客房中,可此处距离僧舍却有些距离。

这使得此地虽为清静,夜幕降临之时,却也有些许幽森骇人。

雪粒逐渐如豆大,尔后竟又下起了冰雹。

戚师师再往盆中添了块热炭,裹紧被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是蜷缩在被褥里,她的双手双脚,仍是发冷。

窗纱被风雪与冰雹捶打得扑扑作响,盆中炭火摇曳,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便就在此时,骤然。

“轰隆”

一道雷响。

榻上少女骇了一骇,下意识耸了耸肩。

又是接连一串雷声。

“吱呀”

一声,房门仿若被风雪推开。

冷风宣泄,自房门那出汹涌而来,戚师师面色微白,双手双脚也被冻得发僵。

便就在她欲起身关上房门之际,耳畔突然一句“别怕”

,有人自身后将她抱住。

熟悉的声音,是姜朔。

戚师师愣了一愣,回过头,眼底满是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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