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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自毁的本能终将带来末日。

“……这就是奥丁忌惮预言也不肯杀尼德霍格的原因?”

“嗯?”

高法依格边说也在边思考着:“因为杀也杀不死,压根就没有意义……”

如果这一切只是世界之树的把戏……

想到自己的努力只是做了无用功,她的语气跟着低落下去。

“与其陷入这个世界是虚无的假想,不妨专注眼下的事实,我倒更愿意相信你做出了某种改变。”

海姆达尔的声音清晰地传来,“比如,尼德霍格确实是被你杀了。

它藏在息壤里的心脏是树根的本体,‘灭世黑龙’只是它从九大世界里随机攫取的一个形象,再复活,即使外表一模一样,也不会是同一条龙了。”

他的话在某个瞬间戳中了高法依格的心事,她心情颇为复杂地向他投去一眼。

两人对视,几乎同时移开目光。

海姆达尔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如何不知高法依格此时心里在想什么?

道理是那个道理,可是他们的情况终究和尼德霍格是不同的,他们有灵魂……

然而他现在什么也不能说。

龙的心脏经过了最后的挣扎,终于停止了跳动,在海姆达尔手中化作一条红色的细线,他的灵魂领域——周围海蓝色的范围如退潮一般驱散了。

“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么多?”

高法依格憋了憋,又忍不住要问了。

海姆达尔一五一十道:“我看书。”

高法依格冷哼一声,太敷衍的答案!

难道她不看吗?

“……而且我之前不是来过嘛,发现地下有什么奇异之处,很正常。”

高法依格望天……难道她没来过吗?!

海姆达尔本意是想安慰她,谁知越描越黑。

——真实情况是,他那次很快就死了,他从书上知道了尼德霍格的来历,不久前又凭谛听确定了心脏的确切所在。

对于这些细节,高法依格显然并不在意,对于海姆达尔递上来的新杖芯备选——龙心,准确地说,龙芯,她却说不好了。

站在几步之外,她皱眉嫌弃:“我不要那个。”

“那你想要什么?”

他认真地看着她,并未着恼,视修好她的魔杖为己任,让人毫不怀疑她提的任何要求,他都会尽力为她弄来。

高法依格心生好奇:“又关你什么事?”

她有这样的疑惑是很自然的,在得到他的回答之前,她也悄悄生起了一点小小的企图心。

半空中重新出现了新的光球,不如之前那个明亮,勉勉强强都能照亮周围的场景。

没有了黑龙的存在,这里唯有盘桓着的世界之树的根系,已经在此不知道数亿万年。

外表一片寂静安详的景象,却不知那树根深植的息壤之下,直探进冰霜与火焰的深渊,其中又滋生着多少矛盾而幽暗的心意。

那个人正站在她面前,仿佛是曾出现在记忆或是梦境中的场景,暗金色的发丝辉映着他英俊的轮廓,淡蓝的眼眸中像是盛满遥远的星辉。

想了很久,他终于开口。

“你救了我,我想报答你。”

“不管是什么。”

高法依格得到了答案,又似一个承诺,可她并不高兴。

正因为此刻如此明了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她为自己感到无比悲哀。

九如影随形

从冥界离开的时候,高法依格没有对海姆达尔道别。

她的离开就和来时一样,没有惊动任何人。

海姆达尔是因为她来的冥界,没想到她要走,自己却留下了。

“再见。”

他朝着她的方向摆摆手。

她没有回应。

心里任性地想,还是再也不要见了吧。

她心里全是酸胀的恶毒的话,但是都没能宣之于口。

她手里把玩着自己的新魔杖,装作百无聊赖浑不在意的样子。

甚至怀疑自己没有那个资格说那些话——因为芦笛正在她身边。

是的,继海姆达尔之后,芦笛也来了,为了找她。

她现在愈发相信海姆达尔就是芦笛派来的。

“再见。”

芦笛表情平淡,将她看了一眼,回应海姆达尔的告别。

高法依格在一旁满脸不耐烦。

依依惜别的场景并没有上演,芦笛说完,揪着她回了约顿海姆,好像这才是天大的事。

她的决定是正确的,如果她不亲自来的话,高法依格也许就不打算回去了。

回到约顿海姆的黑森林,熟悉的小木屋里,芦笛准备了热汤热饭。

“你还好吗?”

高法依格简直受宠若惊,那可是一直以冷淡着称的芦笛欸!

她怀疑她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主动关心她!

“我看上去像不好的样子吗?”

她反问,脸上露出一个笑容,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火药味。

芦笛看着她,似乎是在评估她的状态。

那样明智的目光看穿了高法依格的一切伪装,直接看到了她的灵魂里去。

“哦对,你是另外那个,是记忆还没有恢复吧?”

凭借对于魂术的钻研,芦笛很快得出结论,目光中是柔软的……同情。

而那正是高法依格现在最不想看到的。

她的心已经迷失了,芦笛的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在她眼中曲解成了胜利者对失败者的歉然。

高法依格冷静地知道自己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调整心情——那也就是她为什么一开始不想回来的原因,可是芦笛再用自己的方式对她好,她又心软了。

如果她坚持拒绝,芦笛一定会受伤。

而且不就是承认自己有所谓了?

不过一个海姆达尔而已,至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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