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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嘴上口口声声在乎他们,实际却把她扣在宫里不放。

其实就是要留她做牵制陆聿的人质,好让陆聿死心塌地给他卖命,供他驱使。

他若真如他所说的那般真心,就应该在出征前把她放出宫,让陆聿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明锦站在马前,给陆聿整理着衣服,千叮万嘱。

“这一路路途遥远,千万保重身体,多加餐饭。”

陆聿点点头。

“对皇帝千万要留个心眼儿,不可尽信。”

陆聿默然。

明锦叹了口气,把折下的杨柳枝放到他的手心,恍然想起少年陆聿入宫为皇帝伴读的时候,年幼的她总会哭着拉着哥哥的手,不忍分别,不让他走。

现在,她同样不忍他再为皇帝出征,却依然如幼时一般制止不了。

“思君、念君、盼君归。”

陆聿捏着柳枝,四目相对时,他的心底突然涌起一股冲动,手掌扣住她的脖颈,向她凑了过来。

他本想亲亲她,可迟疑了一下后,却只是轻轻抱了一下她,耳鬓厮磨。

“等我回来。”

明锦点了点头。

下一刻,陆聿便松开了她,翻身上马,策马来到皇帝身边。

秋风猎猎。

大军如长龙般沿着漳水岸缓缓前进,旌旗蔽空,遮天蔽日。

明锦不由沿着大军前进的方向追了几步。

陆聿仿若有感应一般,在千军万马中回头,深深凝望了明锦一眼。

远甸茫茫,漳水汤汤。

明锦停下脚步,心中微微有些酸涩,此刻突然有了一股想哭的冲动,她望着水岸那头的人,不知再见何期了。

第097章迁都洛阳

大军一路翻山岭,越湖河,在八月中的时候,终于抵达了距离洛阳只有一步之遥的黄河岸边。

此时正值雨季,秋雨连绵下个不停,河道水位上涨,道路更是泥泞不堪,将士和百官们都是苦不堪言,疲惫不堪。

好不容易渡过黄河后,很多人因气候恶劣,导致水土不服,军中士气很低落。

元谕前几日便收到大驾将至的消息,已经早早来迎了。

兄弟二人多年未见,此番重逢也是相谈甚欢。

元谕讲述了不少洛阳趣事,见元晔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便趁势请皇帝亲临洛阳视察休整。

百官早已疲惫不堪,听闻此请,立刻纷纷附和太原王,请求皇帝暂到洛阳避避雨,等天好了再行军。

元晔作出一副为难的模样,在百官的三催四请下,才终于下旨让大军暂时驻扎洛阳休整。

几日后,御驾便抵达了洛阳。

前朝末年,天下大乱,洛阳久经战火,宫阙早已倾毁不能住人。

元谕在洛州这些年,一直在主持重新修葺洛阳宫,以备迁都之用。

然洛阳宫工程浩大,如今依旧未能完全复原,元晔和百官抵达后,便暂居在洛阳城西北隅的金墉城。

在行宫暂作休整后,元晔便带上陆聿、元显和几个弟弟一起登上邙山,俯瞰洛阳。

北邙山上,秋风又起。

元晔看着面前已做土的万间宫阙,一时感慨万千。

“前朝皇帝不施仁德,失守大好山河,以致祖宗陵庙倾毁,皇城宫阙都做了土,以史为鉴,怎能不警醒后世君主?”

元显恭维道:“正是陛下盛德,才有如今的盛世,才能完成一统天下的伟业。”

元晔淡淡笑了笑,转头看向正对着四处风景出神的陆聿,问他,“喜欢洛阳吗?”

陆聿回神,他环视着四周,心中竟涌起一股强烈的震撼动容之情。

“虽未来过,可不知为何,此地的一草一木总给我一种难以言述的熟悉之感。”

元晔嘴角动了动,“那想来是喜欢的。”

元谧笑道:“看来二哥这些年把洛阳城营建的不错,二哥一直心心念念调回京城,若是洛阳成了新都,竟也无需调动了。”

元谕一笑,当初元晔许他事成之后就让他回内朝执政,若是洛阳成了新都,他就算原地不动,也是调回内朝了。

众人继续沿着山路走着,路上又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元显撑开伞为元晔遮雨,看着久阴难晴的天气,蹙眉道:“天气久不见晴,军中士气低落,不少人已萌生退意了。”

元晔胸有成竹道:“这样才好,他们越是不愿前进,我就更要坚持行军,让他们自己心甘情愿地留在洛阳。”

众人一时面面相觑,“陛下的意思是……”

元晔看着陆聿,意味深长道:“此事,还需要宣明配合我。”

陆聿眼神一动。

*

在洛阳不过停留数日后,元晔便又下令六军继续出发南征。

可阴雨不停,很多将士的腿脚都被雨水浸泡生疮,苦痛难耐,不良于行。

加之北人不习惯南方气候,很多人还患上了疟疾,军中一时怨声载道。

百官也不想走,都苦苦劝说元晔留在洛阳,等雨季过了再行军。

元晔却置若罔闻,换了戎装跃身上马,扬起马鞭,坚持命令大军继续前进。

此刻军中士气低落,将士们都不想打这仗了。

百官担忧元晔强令行军会导致军心逆反,造成兵变,亦是苦苦哀求元晔收回成命。

元晔依旧固执己见,策马就要出发。

当是时,陆聿立刻舍身拦在元晔马前,拉住了他的马缰,阻止他继续前行。

元晔高坐马背,登时换上一副怒容,斥道:“南下伐齐,是早已定下的计划,陆司徒拦马做甚?”

陆聿正色道:“大军一路长途跋涉,疲惫不堪,加上阴雨连绵,将士们早已无心开战,此时固执用兵,必败无疑,臣冒死进谏,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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