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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平真穿着面料昂贵的绯色官袍,身姿笔挺,眉目间带着犀利的精光。

竟然能在这里看见故人!

宁平真激动地站了起来,脚步走的极快,眸子里写满了不可思议,到了跟前,他的大手紧紧攥着阮梨的肩膀。

虽然眼前的少年郎没有露出毛茸茸的耳朵和雪白的大尾巴,但他绝对不会认错,这就是他的小狐貍!

“你……你还好吗?”

宁平真语气轻柔,仿佛生怕打碎眼前的绮梦,落得一场遗憾的空空荡荡。

上天垂怜,竟然又让他见到了小狐貍!

自从上次分别,他几乎每天都在记挂着阮梨。

他面上挂着温和的笑容,冲淡了眉眼间的犀利,平添了几分灿烂热烈的少年气。

当年殿试上他被皇帝钦点为状元。

皇恩浩荡,圣上想要将安宁公主许配给宁平真。

但是他的心神已经完全叫这只狐貍捕获了,不惜得罪权贵也要推脱婚事。

几年官府浮沉,丝毫没有消散掉他对阮梨的爱意,反倒像是醇香的美酒,随着岁月悠长变得更加香甜。

有时候他想的太深太痛,怀疑阮梨只是他臆想出来的一个美梦……

有时候他怨恨这只狐貍无情无义,说走就走,不肯给他道歉的机会……

但随着岁月流逝,宁平真每天都在祈祷,不要让他与阮梨的缘分断掉。

世间的众人脱不开红尘之苦,忙忙碌碌地求神拜佛,贪恋荣华富贵、美酒佳人。

他反倒日日夜夜向一只妖怪祈祷,别再给他这般爱欲的折磨。

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动则人妄动,伤身痛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丹阳子轻轻巧巧地将阮梨拉到身后,清冷的眉眼也沾染了丝丝不快的恼意。

“这是我的道童。”

他稳稳当当地站在阮梨前头,一字一顿地说着,极具占有欲的姿态让宁平真格外不适。

“我记得你,道长。”

宁平真皮笑肉不笑地打量丹阳子,心头燃起熊熊的恼恨和嫉妒。

这不就是那个当初劝说他不要与狐妖纠缠的家伙么?

怎么,现如今竟然也要与他抢夺阮梨。

真是可笑极了……

宁平真俊俏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味不明地笑意,是让人看不透的城府。

阮梨见到宁平真心里也百感交集,以前他也喝了人家不少的血。

最后一次他们不欢而散。

他还给人下了昏睡咒,不告而别。

今日见到宁平真,顿时觉得有些亲近,当初的不开心现在全都烟消云散。

阮梨想着,从丹阳子身后冒出头来,笑意盎然地对宁平真打招呼。

一点都没变……

宁平真瞧见阮梨的笑容,心神荡漾,那只小狐貍仍然是那么可爱,那么乖巧,想要让人把一切最好的东西捧给他。

“夜深了,大家不如歇在我的府上。”

宁平真笑着就命人准备好房屋,幽深漆黑的眼睛不怒自威地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厮。

小厮心领神会,上前请走了阮梨和丹阳子。

059修罗场

阮梨打着哈欠跟着小厮走进屋内,典雅的装饰很有内敛含蓄的美感。

最让阮梨满意的是那一张柔软的大床,布料细腻又温暖。

他躺上去就不想下来,仿佛躺在了蓬松的云朵上,还散发着催人入眠的淡淡清香。

好困……

阮梨刚躺上就忍不住阖上眼皮,陷入昏昏沉沉的梦境中,处于似睡非睡的状态。

丹阳子则是被安排到另外一处院子,离阮梨住的地方不说八丈远,也得走很久的路。

那小厮越带路,越被道长的森森寒气冻得胆战心惊。

丹阳子停住了脚步,不再继续向前。

小厮在一旁陪着笑脸,“您看天色不早了,道长还是早点休息吧。”

“主人给您安排的是规格堪比主院的春霞园,风景好,清幽寂静,最适合道长您了。”

丹阳子斜睨了小厮一眼,自己转身往回走,他起码得和阮梨住在一个院子里。

丹阳子步伐极快,轻轻松松地回到了原地,旁若无人地走进主院,上前敲了敲阮梨住的屋子。

阮梨马上就要夜会周公了,结果“邦邦邦”

一阵敲门声突然将他惊醒,他茫然地环顾周围,还以为有人在锤墙。

他憋着一口气,想发发不出去,无奈抓抓自己的脑袋,烦恼地将头发揪地凌乱。

推开门就看到丹阳子一副阴郁的死鬼模样,阮梨心头的火气顿时涌上来。

大晚上你不睡也不让别人睡觉是吧?

“啪”

的一声,阮梨狠狠把门摔上,给丹阳子吃了个闭门羹。

青衣道长站在外头守着,摸了摸自己险些被阮梨恶狠狠夹住的鼻尖。

他一方面想要进去,又怕惹阮梨生气,另一方面也有些气恼小狐貍呆呆傻傻的一点警惕意识都没有,怎么宁平真在他眼里这么好?

丹阳子背靠着门,乌黑的发丝垂下,随着夜风吹拂轻轻摆动,竟然显得那张清寂矜贵的脸有些委屈。

处理完公务的宁平真刚走进院子,就看见一尊门神守在阮梨的房门口,跟防贼一样。

阮梨住的地方是内宅位置最优越显赫的正房,是当家主母才能住的地方。

看到丹阳子被关在门外吃瘪的模样,宁平真上去一顿劝说,温文尔雅,好言好语。

什么主院的房间有限,只能委屈道长了呀;什么春霞园是最新建起来的,不会亏待了道长呀……丹阳子通通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他是妖精,你降不住他。”

清冷的声音一字一句的说着,语速放的非常缓慢,好似生怕宁平真听不清楚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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