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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里是古代,仵作依据经验做判断。
而且,从仵作的记录来看,这两具骸骨受损严重,若不是山上气候寒冷,早已经腐化殆尽,可见骸骨,至少十年之久。
棠梨看到仵作,判断两具骸骨为男子的依据,是《洗冤集录》中有记载,‘左右肋骨,男子各十二条,八条长,四条短;妇人各十二条’时,就已经预感这个检查有问题。
她不由眉头紧锁,暗恨自己当时没有专修法医,不然也不至于,如此依赖仵作。
不过,就算是现代法医,来到古代也够呛,因为现代验尸,太过依赖科学技术了。
盛从周见棠梨皱眉,担忧道,“怎么了?可是有问题?”
棠梨将检测案卷,推到盛从周面前,她整个人也挪过来,盈盈香气,萦绕着盛从周周身,他抬眼见棠梨,目光严肃专注,没有意识到这种肢体靠近,带来的隐秘折磨。
“大人,这大理寺的仵作师傅,确实学识丰富,不过他判断男女的标准,还是有些问题,你看这里,他说男子肋骨八条长,四条短,其实,男子和女子都是十二条,无长短之分。”
“还有这一处,他说《洗冤集录》中有记载,男子者,其缀脊处凹,两边皆有尖瓣,如棱角,周布九窍,妇人者其缀脊处平直,周布六窍。
可就卑职所知,男子和女子,尾骨和脊椎骨连接处,都没有孔窍。”
盛从周也没问她从何得知,只是看了看仵作的署名道,“戚仵作和张仵作,算是大理寺的老人了,若是他们俩检查的有问题,那大靖很难找到更好的仵作师傅了,前日,那更夫李用的尸体,便是张仵作检查的,他素来以心细如发着称。”
“大人,卑职想去看看那两具骸骨。”
“你还会行仵作之道?”
盛从周颇为惊讶。
“若是还有皮肉的尸体,卑职不如仵作师傅,不过,若是只剩下嶙嶙白骨,卑职或许略通一二。”
“你想去检查,自然可以,不过今日不行。”
棠梨正想问,为何今日不行,就听盛大人吩咐季风道,“你去报于大理寺,说魏执笔可以去大理寺协助查案,不过,要大理寺少卿,亲自来镇抚司请人!”
让李贵妃的哥哥,亲自来请自己这个小小执笔,这就有点下马威的意思了。
季风领命告退。
棠梨不知盛大人的安排,可看他这副凌人之势,就知道这是锦衣卫与大理寺的较量,她就算心里焦虑案子,也要暂时按捺。
且那两具骸骨,已经过去了十余年才发现,也就不差这两日了。
盛从周在见她轻咬着唇,鬓边几缕青丝,垂落在耳畔,越发衬得肌肤如雪,温婉似玉,吹弹可破的滑腻触感,似乎在他指掌一点点磨,挠得他心里又热又冷又虚汗连连。
“你在想什么?”
他问完方觉荒唐,她便是想什么,因何要全盘告知自己。
棠梨却不觉唐突,“大人,我方才在想,那具无头的骸骨,既然是埋在四坊观,凶手处理这么庞大的尸身,想要掩人耳目,极有可能是住在观中的人。”
她红唇一张一合,盛从周有一些恍神,只注意到面颊发丝拂过唇齿,胭脂血般的蔻唇上,粘着一缕发丝。
想用手拨开。
“大人?”
棠梨见他无反应,又唤了一声。
“大人,今日可还有什么公事交待?”
盛从周稳了稳心绪,觉得最近太累,他颇有些古怪之处,却自己也不清楚为何如此。
“无事,你安心将甜羹吃完。”
这甜羹用冰块浸过,吃起来清凉甜润。
她刚刚关注着案子,确实还有大半碗没有喝完。
棠梨专心吃着,见一向不事口腹之欲的盛大人,又吃了第二碗,不由道,“大人若是爱喝,卑职以后日日给大人摘新鲜枇杷。”
“日日?”
“嗯,日日。”
棠梨心想,和盛大人的恩惠相比,日日摘枇杷算得了什么。
盛从周笑从双腮生,唇角是怎么也压不住的喜色。
四坊观案02
盛从周素来严肃,尚且年幼时,就因家中生故,变得老成持重。
后来仕途如虹,也是踩着尸骨和鲜血,以命拼来的。
迹晦光韬,伏击和猎杀,养成了他野兽般的警觉和灵敏,也让他喜怒不形于色,有着超乎自身年龄的威武和懔然。
盛从周从未有过,鲜衣怒马的时候。
便是一袭大红蟒袍加身,在他身上,也只添威压和肃杀。
可此时,他身着蓝缎平金绣蟒袍,最是沉稳的颜色,却压不住他神色中的意气飞扬。
“大人,卑职有事禀告。”
狄青在厅外,眼见大人薄唇蕴笑,抬头看自己时,浮起一层阴翳,心里有一丝不妙。
他犯错挨罚,歇了两日后,大人越发冷待他了,看来,他必须要好好表现一番了。
“大人,卑职忙了一上午,t紧赶慢赶,总算是把魏执笔的住处,给收拾妥当了,执笔现下就可以搬去住了。”
盛大人的脸,又黑了一层。
狄青有些惶惑。
倒是棠梨,十分开心。
“狄青,多谢多谢,改日我请你吃饭。”
狄青有些局促,眼见大人的面色越发凝重,他有些不安的摆了摆手。
“魏执笔客气了,都是些小事而已。”
棠梨一想到,从今而后,她也是有自己住所的人了,眉眼带笑,喜形于色。
“大人,那我岂不是天黑前,就能搬去卫所了!”
她望着盛从周时,盈盈笑着的眼睛,明明月牙一样勾人,说出的话却十分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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