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杯中酒换了一杯又一杯，直到林绛有些看不下去，握住她正欲倾倒的手腕，“你怎么喝了这么多？知道你酒量好，可这未免也太过了。”
谈婕两颊染上两抹绯色，“没关系，饭后你们去玩，我自己回家休息一晚上就好。”
她用手撑着脸，双眸半阖，隐约捕捉到几缕光影。
耳中的声音随着视觉减弱而无限放大，杯盘碰撞的清脆声和人群说话哄笑的声音混成一片。
终于，谈婕等到了结束的时候。
林绛等人约好了下一场的地点，走到谈婕身边，温声道，“瞧你这样子，我给你叫个车送回家吧。”
谈婕晃了晃脑袋，揉着眼睛从座位上站起，“不用，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
林绛还想再说什么，碍于谈婕执拗，只好将她扶到酒店大厅短暂休息。
大厅无人拜访，很安静。
谈婕靠在沙发后背，眼皮沉重，摸索着从包里拿出手机。
酒店是国外连锁，内饰装潢是典型的北欧风格。
谈婕抬眼望去，全是些外语单词。
一时间，她有些恍惚。
“下午还得回学校，好烦……”
口中喃喃念出这句，谈婕秀气的眉头微微皱起。
只记得教授准备了一门实践作业，眼见着快到交付的时间，却没几个学生主动联系她。
谈婕又得挨个去催。
头疼得要命，困倦感排山倒海地袭来，谈婕此刻想着的全是快些回到床上，好好休息。
然后……悄悄躲进他怀里。
她打开手机，按出烂熟于心的号码，拨了过去。
良久，那头传来无人接听的提示音。
谈婕瘪嘴，似乎是不信邪，坚持不懈地一连拨了七八次。
对方依旧没接。
谈婕急了，睫毛挂着几滴水珠。
她胡乱地抹了一把，第九次按下通话申请。
大门传来声响，几个人风尘仆仆地走进来。
为首的男子走到前台面前出示证件，“我们预约了今晚的餐厅。”
旁边是他的朋友，忍不住打趣道，“你知道他是来做什么的吗？求婚！
今晚注定是个惊心动魄的夜晚。”
说着，几人顿时笑了起来。
当事人红了脸，“笑什么笑，我都紧张的两个晚上没睡着了。”
前台也抿起嘴，“那我也预祝这位先生求婚顺利，心想事成。”
谈婕听着这些人的聊天，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
手机里有人声入耳，有些迟疑地叫着她的名字，“……谈婕。”
有人接听了。
谈婕停住泪水，怔怔盯着屏幕。
上面显示：通话中。
谈婕吸了吸鼻子，小声道，“你什么时候和我求婚？”
西西弗斯
“……”
无人回应。
谈婕蜷缩着身体，手机放在掌心，泪珠砸落屏幕，向外扩散晕染。
“纪燎，你怎么不说话啊？我问你，什么时候和我求婚？”
她仍不死心，持续发问，固执地等着对方的答案。
长久的沉默过后，纪燎的声音传来，“你在哪？”
“我不知道……”
谈婕哑着嗓子轻声道，“应该离学校不远吧。”
“嗯。”
他淡淡应声，再没开口。
谈婕静静握着手机。
刚才那个问题，是有些过分了。
他们会在一起，原本就是她半响贪欢的结果，哪来的什么以后。
她错在不该擅自偷听别人的幸福，以至于情绪侵蚀理智，竟也想着什么一辈子。
“天越来越冷了，”
谈婕拢了拢外套，“这儿好像有暖气，可还是有风透进来。
再过些时候，就该下雪了，我们一起去看雪山，好不好？”
她整个身子几乎都倒在沙发上，小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滑落在地，谈婕却无心在意。
她眸光里只有手机屏幕里那两个字。
“嗯，你在餐厅？”
纪燎说了一串英文名字。
谈婕听着耳熟，“好像是吧。”
那边再度陷入沉寂，谈婕并未察觉，沉浸在自己的幻想里。
“听说，爱神居住在雪山上。
每逢冬季黄昏，于雪山之巅向神明许愿，有情人将会心愿成真，永不分离。”
纪燎倏地出声，“你去过了？”
“我还没有。
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谈婕问。
这一次，纪燎没再回应。
谈婕早有预料，心里的落差倒是没那么大。
她絮絮叨叨地说了很多，仿佛将半生的话都讲了出来。
纪燎偶尔答复，都是简单的几个字。
餐厅的大门再次被推开，谈婕下意识地撑起疲累的身体，向前面望去，是一个母亲带着女儿。
她兴致缺缺，合上双眼。
过了几分钟，温热的触感贴上谈婕的手。
“在这睡觉？”
谈婕的心猛地跳动。
她强迫自己睁眼。
见来人是他，谈婕伸手，“走不动路了，你抱我。”
听罢，纪燎眉头蹙起，“喝酒了。”
谈婕身上弥漫着一股酒气，他稍微凑近，轻而易举地闻到。
谈婕有些做贼心虚，“只有一点点。”
她不怎么喝酒，一是为了保护自己，二是不想让旁人有可乘之机。
但面前是纪燎，也没什么。
纪燎将她扶起来，谈婕整个人的重量都靠在男人身上。
她轻轻嗅了嗅，疑惑道，“你身上的味道，怎么变了？”
而后又自言自语地低声碎碎念着，“希望接吻的味道不会变。”
纪燎将她带上车，按照上一次的地址，载谈婕回家。
然而，上了车的谈婕却依旧不肯安静，与往日的她几乎判若两人。
“纪燎，你什么时候买的车呀，我怎么没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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