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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根本无所畏惧。

可今夜,不知这风雪为何这般的冷。

裴父裴母也在站在门口,尤其是裴母来来回回地走动,担心着屋里的状况。

“夫人!

你别泄气!

夫人!”

房间里的声音嘈杂混乱。

“夫人!

别闭眼啊!”

“夫人!

你醒醒,别睡!”

“这时候可不能睡啊!

喝些水,攒攒力气!”

可下一刻,忽然房门大开!

产婆大喊道:“不好了!

夫人难产了!”

裴恒之眼睫一颤,脑海中的那根弦忽然就崩了,膝盖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裴父面容肃穆,裴母更是吓得说不出话来。

产婆顶着满手的血,颤抖着声音道:“夫、夫人出了好多血、孩子,孩子是脚先出来!

卡住了,出不来!”

“太、太医说……普通的药物已是无用,要、要蛊……”

裴恒之话都不等听完,转身就去抓人。

“可也不一定保得住……”

看着太傅大人的背影,产婆最后一句话梗在喉间,再看看裴老和老夫人不善的目光,腿肚子都在颤抖。

天地良心!

这话不是她说的,是太医这么说的!

她说完话又赶紧把门一关,回产房里去了,心里不住地祈祷,上天保佑,这裴夫人可要平安生产下来啊!

房间里一阵乱糟糟的。

顾连清勉强被扎得睁开眼,又迷迷糊糊地睡着。

她好像在做一场梦,梦里有人在撕扯她的身体,她很疼,浑身都疼。

她眼前一片空白。

忽然就有人叫她“娘亲”

她一回头,身边却是什么都没有。

“干娘!”

远处韩思平望着她“咯咯”

的笑,他站在城墙上,手上还带着那串佛珠,朝她招手。

“孩子。”

顾连清呢喃了一声。

她想上前一步,可是浑身上下都撕裂得疼,根本就寸步难移。

而下一瞬那个孩子就变成了一具尸体挂在城墙上。

面容干瘪,头低低地垂着。

“不!”

她一声惊呼直接把自己吓醒了!

然后便是一阵剧痛传来,喉间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

“夫人醒了!

夫人醒了!”

产婆高兴得大叫!

“夫人,你现在保存好力气,你放心,这孩子一定能生下来的,你按我说的做!”

“夫人你相信我!”

产婆握紧了她的手,汗珠挥洒在被子上。

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去。

门口的人也看得心惊肉跳。

而门外一阵急驰之声,裴恒之手上沾着血闯进了产房里,将手里的蛊虫全部交到了张太医手上。

他看着臼恃洸那一盆盆血水,眼睛一片通红。

“夫人,你用力啊!”

“夫人!

你想想孩子!”

“孩子就快出来了!”

“夫人!”

裴恒之被来来往往的人群忽视在了一旁。

而顾连清的身体疼得近乎麻木。

“啊——”

她忍不住喊出声,可最后却连呼喊的力气都没有。

裴恒之只能看见她张开的嘴巴却听不见声音。

她紧紧地抓着被子。

脑海中那孩子同韩思平的身影不断地轮换,眼角的泪珠无力地滑落。

她微微闭眼,当真是报应啊。

“生了!”

“生了!”

第70章

“是位千金!”

产婆高兴的声音传出来,众人都松了一口气。

可下一秒声音又停滞了。

“孩、孩子怎么不哭啊……”

裴恒之走上前去,只见那孩子紧闭双眼,右边眉尾处还有一块巨大的青灰色胎记。

产婆也愣在原地,把孩子倒过来,死命地拍着孩子的屁股,“叫啊!

叫啊!

小姐快叫啊!”

她怯怯地瞟了一眼太傅的表情,这好不容易生下来了,怎么是个死胎!

“哭啊!

小姐!”

裴恒之看着那个没有动静的孩子,再看了一眼床榻上累得没有多少气力的顾连清,他伸出手想要抱一抱孩子。

产婆又敬又畏的把孩子递给他,磕巴道:“可,可能是孩、孩子在腹中闷久了……”

裴恒之抱住了那个孩子。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她很小,小小的一团就像是一个小兔子,可是兔子是鲜活的,而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产婆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裴恒之的表情,害怕地心肝都在颤抖,生怕他忽然就发脾气了。

裴恒之抱着孩子静静地看了很久,还是耳边传来一道微弱的声音,“我想看看孩子。”

顾连清一双眼睛都被汗水打湿了。

她看起来像是脱了水的鱼,奄奄一息。

张太医走过来,看着裴恒之狠狠地叹了口气,轻道,“夫人体内蛊虫已然太多,开始反噬,彼此厮杀了,她素来体弱,又刚产子,恐怕承受不住……”

裴恒之眼睫微颤,咽了口口水。

张太医在一旁也不敢再说下去了,悄悄出了门。

而门外,不仅是谢景逸和罗如梅,就连顾姜河还有老太君,肃王夫妇都来了,到底是顾家人,顾连清产子,不能不来。

而且大宴之上,裴恒之提前离席又回来狠揍了谢景逸一顿,直接割破他的手腕放血引蛊,这般出格的事情,旁人想不好奇都难。

可到了裴家,看见这满院的慌乱之景,众人也只能在一旁干等着。

如今看见张太医出来,立马围上去,问,“太医,如何了?”

张太医摇了摇头,叹道:“孩子……是死胎。

母亲体内蛊虫太多,恐怕承受不住了……”

“这不就是一尸两命……”

裴母呢喃了一声,直接就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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