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想象不到,这个人为什么能把这样狠毒的心思用在自己妻子身上,这些年不说她于裴家有功,可至少她不曾害过裴家吧。

他为什么非要做得那么绝啊。

“我这回确实是做得有些过了……”

裴恒之见她一直不说话,抿着唇,想了想道。

他“啧”

了一声,道,“我、我……”

他不擅道歉,张了半天嘴,也没能把话说完整,最后,索性放弃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你能倚靠的只有我。”

“顾连清,你别闹了,你像从前那样行不行?我不会让她爬到你头上来的。

你要是不喜欢她,过几天我送走就是了。”

他握着顾连清的手,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她如今和他已经不是一条心了。

他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可她的心似乎不在裴家了。

他不喜欢她这样。

他不喜欢她为自己准备好那么多后路,就好像一起并肩打仗可她却随时要撤退一样,可当初她分明也是能站在她身旁,陪他从南杭一步步走回来的。

“我们都像从前那样,好不好?”

第51章

“从前那样?”

顾连清低头笑了。

从前……是什么样啊。

顾连清眼眶湿润,鼻尖酸涩,她不能哭……得体面。

喉间忽然一股血腥味上涌,顾连清直接溢出一口血来。

她自己还愣怔着,捂着唇瓣,指尖颤抖。

裴恒之也瞧见了她唇上的血,黑色,黑色让人心惊,他的面容一瞬间僵住,“顾连清!”

下一秒便看着她在自己眼前倒下去。

“来人!”

“找太医!

太医!”

裴府里瞬间慌乱起来。

顾连清躺在床榻上,她感觉浑身都僵硬着,到处都疼,疼得难受,可她又说不出具体是哪里疼。

她自幼身子骨不算差,可这几年受的气越来越来多,咯血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脑海中忽然浮现了一片通红的场景。

桃色的新衣。

通红的茶盏。

明亮的烛火,还有眸色各异的观众,他们都等着看这场闹剧怎么发展。

然后她喝下了那杯茶。

她喝下了。

一杯茶解决了顾姜河的问题,老太君高兴,顾溶月也高兴。

苏家女比预想的还要风光地进门,也很高兴。

裴家平安无事地把这件事情给压下去了更是高兴。

所有人都很高兴。

他们都很高兴。

至于她,栖月阁里,顾连清一个人从天黑睡到了天亮。

太医来看过了,说是她气急攻心,加之上回染病,余毒未清才导致体虚的,养一养就好。

栖月阁里,灯火彻夜不眠。

顾连清自醒来之后就一直卧在床榻上,她也说不出自己到底是什么感受,只知道浑身都僵硬得难受。

说来可笑,她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手脚,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她僵硬得几乎无法使唤自己的肢体,只能硬邦邦地躺着。

这种剧烈的失控感让她感到害怕。

她喊着,“好疼……”

顾连清僵硬得身体失控,续道,“好疼。”

她也不想流眼泪,可是身体根本不受她自己控制。

裴恒之立马又差人去叫太医。

可是太医来了,还是那句话,“夫人身体已无大碍。

只恐是心情郁结,外化于躯体,万望宽心。”

“疼。”

她连说句话都费劲,整个人僵硬得难受。

裴恒之把人抱在怀里,他也知道是自己这回事情做得绝了,才惹得顾连清这般的。

他替顾连清揉按着躯体,可还是没有用,她浑身都是僵硬的,硬得肌肤都发烫。

她也没有心力再跟裴恒之吵了,也不想吵了。

这场闹剧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

初夏微风拂过脸颊的那一瞬,顾连清微微闭眼。

她躺在摇椅上,静静地看着蓝天白云。

自那日呕血之后,顾连清的身子就越发虚弱。

太医也查不出她具体的病症,只能让她好生歇着。

而她自己,也忽然就松了劲儿。

她在床榻上僵硬得浑身都不能动弹的那几日,都能感觉到作为人活着的无趣。

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活着有趣。

算了,也罢了。

有什么重要的呢。

无非是一日三餐,日出日落。

何苦要为难自己,活得那么艰难。

让给他们吧。

她静静地卧在摇椅上,闭着眼,微风一吹,浮起她的长发,沉睡的美人便是如此。

裴恒之从外头走进来,一身官服还未换去,他放轻了脚步走到顾连清身旁,看着她沉睡的脸庞,摇椅边上还摆放着三块栗子糕,只咬动了半块。

他问,“夫人今日可还好?”

其实在那之后的许多日子里,裴恒之都算得上是伏低做小,忍让着栖月阁了。

玉荷悄声回答,“还是同往常一样。

一日三餐照常。”

可除此之后就几乎不太动弹,一天到晚就是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不说话,不叫人,也没什么别的需求,一躺就是一天,可婢女们叫她吃饭,让她穿衣洗漱,她也不抗拒。

真说不上是个活人还是死人。

裴恒之把自己的乌纱帽放在一旁,然后轻轻地唤了唤她的名字,“清儿。”

他连唤几声,顾连清才缓缓睁开眼,眼底还带着一丝惺忪。

她蹙了蹙眉,听他道,“夜凉,回屋去吧。”

顾连清这才看了看周边,不知何时,夜灯都亮了起来,天也黑了。

她顿了顿,等自己的脑子回魂,然后“嗯”

了一声慢慢站起来就要回屋,很听话,很乖巧,就如从前一般。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