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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很快便回来。”

可是她谁也没有等到。

她没有等到王离,也没有等到蒙毅,她等到的是阿父的手缓缓落下,等到赵高胡亥彻底暴露本性,等到南柯一梦,等到自己仍在梦中。

一团黑暗中,嬴鹤华缓缓睁开眼。

她不会再等任何人,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

她自己足以走完这一生。

嬴鹤华赤着脚,跌跌撞撞走在黑暗中。

鹤华心脏狠狠一抽,脸色骤然惨白。

“十一?”

嬴政脸色微变。

一切像极了慢动作,感官越来越迟钝,鹤华紧紧抓着嬴政衣袖,大口大口喘着气。

“阿父……”

鹤华艰难出声。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只有一种极为不详预感,她感觉只要自己闭了眼,便再也见不到自己的阿父,于是她吃力睁开眼,努力抓着嬴政的手。

她不能死。

她是阿父寄予厚望的继承人,她要做像阿父那样的人。

她不能死!

鹤华紧紧抓着嬴政,呼吸一下比一下更急促。

下一刻,她眼前一黑,周围景象全部退去,只有一片黑暗陪着她。

死一般寂静的黑暗中,她竟然看到一个人——一个与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说是与她长得一样,其实也不太一样,那个人的气质与她截然不同,像是地狱深处以鲜血浇灌才开出来的花儿,身上的每一根头发丝都透着危险性。

而这种危险性不止别人,对自己也一样,她身上有一种让人心惊的自毁感,这一刻高不可攀凌厉迫人,但下一刻,便是歇斯底里的疯狂,你永远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会发生什么。

更要命的是她似乎并不是一个“人”

,她与正常人完全不同,死一般的幽静与沉默,身上没有半点活人气息,像是早已死去的人被后世的人从土里刨出来,因尸首早已腐烂在历史长河里,所以以泥土又或者其他东西拼凑出她如今的身体,修补的痕迹很明显,每一处都触目惊心。

鹤华眼皮跳了跳。

她该害怕的。

不止是她,任何人见了眼前女子的模样都会惊恐不已,那张脸那具躯体着实可怖,没有人能在这样的一个“人”

面前保持平静,可不知为什么,她却半点恐惧也没有,她静静看着面前的少女,仿佛穿过层层迷雾看到历史中的自己。

历史上的她,当如少女一样的死法。

死的时候很年轻,十四五岁,或者更小,像是一朵尚未来得及绽放的花儿,颤巍巍刚伸出第一层花瓣,便被狂风骤雨斩落成泥。

鹤华默了默,眼底神色从突然间来到陌生世界的警惕变成哀伤。

——这个人,是她自己。

“你是……”

鹤华声音顿了顿,叫出少女的名字,“公主鹤华。”

少女歪了下头,发出僵硬的咔擦声,“公主鹤华?”

“我已经很久都没听过这个名字了。”

鹤华微微一愣。

——这个声音是奇怪女人的声音!

沙哑,迟缓,像是彻底被毁去的声带重修修补,但再怎样高明的医书,坏的东西就是坏掉的东西,永远不可能恢复如初,所以她的声音算不得好听,听多了还会有一种刺耳感,这是造成她沉默的最主要的原因之一,她不愿把自己的不好的一面暴露在旁人面前。

所有谜团在这一刻全部有了答案。

她显然过惯了众星捧月的日子,鲜花着锦,高高在上,哪怕一朝从云端跌落泥泞,她也会高傲沉默着,保持自己最后的体面,让自己成为沉默的上位者。

而她之所以选中她,其原因也再明显不过,她便是她,她已死在历史长河,她无法更改阿父与大秦的命运,所以她孤注一掷选择她,让她来到二十一世纪,让她提前知道所有的事情发展,让她将一切告知阿父,让阿父将一切能威胁到大秦的人成为历史尘埃中的其中一粒砂砾。

胡亥,赵高,李斯,乃至后来的刘季与项羽,他们都是大秦的威胁,被阿父根据事情的轻重缓急分而治之。

胡亥赵高两人罪大恶极,是大秦轰然崩塌的最主要原因,他们被阿父处于极刑。

在这场万里江山瞬间崩塌的惨剧中,李斯并非主谋,被胡亥赵高两人胁迫才被迫同流合污,临到最后期,李斯还在上书胡亥,试图挽救风雨飘摇中的大秦,对于这种毁誉参半的人,阿父自然会留他一条性命,没有让他落个与胡亥赵高一样的结局。

阿父虽然没有杀李斯,但并不意味着将李斯的过失一笔购销,而是让李斯观胡亥赵高受刑,让千刀万剐的刑法持续七七四十九天,在这短短四十九天里,李斯几乎瘦脱形,只剩一把骨头穿着官袍,一阵大风便能将他刮了去。

在李斯浑浑噩噩生不如死的时候,阿父让李斯官复原职,让她的几位兄长娶了李斯的女儿,待李斯一如既往,他仍是大秦帝国的肱骨重臣。

如同溺水之际抓到了救命稻草,又像是跌入深渊之后看到一束光亮,李斯对阿父感激涕零,再不曾生过二心,哪怕是阿父有意立她为继承人,让李斯的女婿,她的兄长们成为她的陪衬,李斯对这种事情都接受良好,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以阿父马首是瞻,至死不渝。

至于刘季与项羽,这两人是乱世里的英雄,太平盛世里的能臣与悍将。

阿父是何其骄傲何其自负的一个人,对于此时尚是普通黔首的他们,阿父并没有赶尽杀绝,而是将他们收为麾下,刘季成了她的左膀右臂,项羽此时随着商队漂洋过海,去完成属于自己的功绩霸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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