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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眼睛看着颜华池斜后方,讥笑,“你我本是同道中人,我胡万绝不屈服!”
颜华池冷笑一声,招招手,“屠小小,谁给你的脸跟我同道中人?谢三财!”
“臣在。”
“给我拔!”
“这……,是!”
颜华池抬脚就走,丝毫不理身后水牢里胡万凄厉的哀嚎和声嘶力竭的辱骂。
“你是个恶鬼……”
“恶鬼——!”
空荡的脚步声里,夹着阿山的唠叨,“喂!
姓颜的!
你真想从他嘴里撬出东西?他刚刚明显是看到我了吧,那个凶恶的眼神,绝不像是软骨头。”
“之前若不是我们撕裂了他的魂把太阴那个老女人抓出来,他宁愿当场自尽都不会愿意被我们这样折辱的……”
“今天晚上的守卫,会因为玩忽职守喝酒误事倒头大睡”
,颜华池手指一划,鬼门大开,“而我,不知去往何方,谢三财办事不力,睡得太死,让胡万跑了。”
颜华池笑得有些寒气森森,“身上带点伤,才能显得逃出来不易是不是?那个人苦心经营的一切被秦家公子鸠占鹊巢,养的一条忠心耿耿的好狗被我拔了爪牙惨不忍睹,你猜他会不会红了眼跳出来找场子?”
“等他到了太平教,却发现等着他的是国师首徒,益州州牧素秋,你想象一下他脸上会变化多少种颜色”
阿山默默竖了一个大拇指,“你越来越有主人当年指点江山、挥斥方遒的气概了。”
阿山正要跨进鬼门,却被颜华池揪着后领子拉到后面,他手腕轻轻一翻就勾走了阿山手中的一大捆红绳,手指再轻轻一划,连片衣角都没给阿山留。
唯一留下的,只有那回荡在长廊里的笑声,“府里那些事务交给你了,我去给人拜个早年——”
阿山撇撇嘴,不满嘀咕,“每次都要我替你办公!
我要告诉主人你天天躲懒!”
接着,他小声道,“我也想去京城跟主人一起过年……”
第78章徒弟真把他给捆了!
平昭元年冬,腊二十八,北境边防全线崩溃。
胡虏长驱直入,不日拿下一州四十七城。
正好,是他那天在地图上画下的范围。
上京宵禁未解,不少人家门前蒙上了白布,像在为那些逝去士卒哀悼。
皇宫里渐渐热闹起来,四处挂了红灯笼,桃符换了一个又一个。
那四十七城,那一州数万百姓,好像都被那个明黄龙袍之人遗忘了。
腊二十九清晨,沈长清进入上书房,临近午时才出来。
有二三宫女、三四太监瞧见,称,长清君面色凝重,很快低下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腊二十九夜,红光照得满宫喜庆,但细瞧,却是有些诡异般地静谧。
有些宫殿冷冷清清不见人影,甚至在大喜的日子还挂着白灯笼,里面的竟是淡淡的幽蓝色。
冷宫殿前,蓝光犹甚。
一袭青衣,一头白发,沈长清站在发蓝的纸灯笼下,脸上更显苍白。
是死人的阴白。
黑色的液体在他的背后蔓延,有什么人在慢慢接近。
沈长清转身,望着来人的方向,轻叹,“连着拦了十三道圣旨,若非你是我的弟子,只怕脑袋都要成肉泥。”
“如今颜平虽不会要你的命,但他如想借题发挥,我们没理,到时候为师也……”
沈长清忽然闭上嘴,眼睛紧紧盯着颜华池手中之物,后退半步,脊背贴上冷宫那掉了红漆的木门。
那人向着他伸左手,勾勾手指,笑,“过年了,您给徒儿备红包了吗?”
“买的也好,自己绣的也好,不要告诉徒儿,您忘了。”
沈长清抿起唇,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他还真的忘了。
“为师者传道授业,为父者关心爱护”
,颜华池左手向下,慢慢抚摸手中的东西,“该记得的,对吗?”
沈长清其实是想辩解的,比如——长门路遥,到处都是颜平的耳目,没必要为这样的事特意出门。
比如——他手头没有针线,也不便去找宫女要。
再比如——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冷清的日子。
可那其实全部都是借口。
他该重视的,他不是忘了,是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准备。
沈长清低下头,手指轻轻捏着自己的衣袖,有些局促不安道,“是。
所以……你想如何?”
“师尊怎么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子一样”
,颜华池眼底染上真正的笑意,“徒儿难道还敢罚您吗?”
沈长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低回去。
那双清润的眸子含着一点迷茫。
颜华池一步步慢慢靠近,那脚步像踩在沈长清心里,叫他禁不住一阵阵发颤。
“抬一点头,然后看着我好吗?”
颜华池轻轻笑,“一别数日,您不想我吗?”
沈长清微微抬了一点点头,脑袋还是低着的,只刚好一垂眸就能与徒弟对视,眼睛歉意里带着一丝……
一丝什么情绪呢?恐怕他自己也说不清。
颜华池看见沈长清那目光,愣了一下,再也忍不住躁动的情意,凤眸慢慢眯起,伸手捏住沈长清下颌,不让他脑袋乱动,然后踮起脚……
背靠着门,退无可退,沈长清眼睁睁看着徒弟小狗似的舔了他下唇一口!
“不许躲”
,这个吻一触即分,颜华池另一只手在沈长清眼前晃了晃,“不然徒儿一生气,很有可能把您捆起来强要了。”
话才说了一半,沈长清便下意识偏过头,等他听完徒弟说的什么,已是晚了!
墨绿的藤蔓一瞬间自背后铺开,张牙舞爪着恐吓贴着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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