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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沈长清深吸一口气,“为师只是怕你冲动……”
“走过来”
,颜华池勾勾手指,“现在,立刻,马上。”
沈长清慢慢蹭过去,不是很情愿。
颜华池忽然抬手,沈长清瞳孔猛地一震,克制住想后退的冲动。
——这小子莫非还想打他!
“你……”
沈长清垂眸,掩去心慌,“你还好吗?为师来晚了,对不起……”
沈长清咽了口唾沫,干脆闭上眼。
——是他有错在先,且多次。
——暂且容忍这冒犯,就一次。
省的某些人念念不忘,总拿出来做文章。
温热的掌心贴在他冰凉的脸上,指腹揉擦着他唇角一小块地方。
“别闭眼”
,那手离开他的脸,他便听话地睁眼去看。
颜华池指腹上有一点暗红血迹,干涸的血被擦下来,红色的颗粒状便分外惹眼。
“解释一下”
,颜华池笑,“为什么仙人会流血。”
沈长清心尖又是一颤,轻声,“别人的。”
“是吗?”
颜华池又笑,且嗤笑。
沈长清骤然反应过来,这世上又没有旁的仙,谁知道仙到底流不流血。
小混蛋在套他的话!
这话顺着这么一说,他日后再受了皮外伤或者吐血,该怎么解释?!
一下便会陷入自证陷阱!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你对我用这些手段……你……”
后面的话没能说完,颜华池将他用力拉进怀里,紧紧搂着他腰,抱得他要没办法换气……
虽然也是不需要呼吸的,但做久了人,是真的习惯了。
第66章您真的不想要我吗?
鬼使神差的,沈长清没推开徒弟。
隔了快有小半月没见了吧,华池长高了。
沈长清只需要微微低头,下颌就能碰到徒弟毛茸茸的发顶。
颜华池死死抱着他,像要把他揉碎了再重组,彻彻底底融进身体里。
所有略重的话,都梗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哪怕一个字。
“乖……”
柔和里,藏着些连沈长清自己都弄不明白从何而来的怜惜,“最后一次,以后不骗你了……”
在这溺死人的温柔里,颜华池慢慢松开手,踮起脚,仰头凑过去,他双眸眯起,像是微醺……
——想尝上一口,哪管它是清茶还是烈酒
——一醉才好方休。
沈长清抽出右手,抵在徒弟额头上,目光平静。
隐忍又克制。
“你不想吗”
,颜华池闭着眼睛,有泪滑落在脸侧,“我不信……”
“师尊……”
缠绵又悲伤。
带了一点点哀求。
真的很奇怪啊,沈长清百思不得其解,分明徒弟是那样强势的人,怎么如今却用这种语气跟他讲话。
他默默偏头,无声拒绝。
不去看颜华池那仿佛濒死的人祈求最后一根稻草般的神情。
为什么呢?喜欢他毫无理由。
为什么身前的小孩会有那样非他不可的固执神情……
从第一次见面起,好像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你记得……”
沈长清想问,颜华池是否记得,关于那三个月,他忘记了的事。
他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疑问句改成了嘱咐,“记得一会站远点。”
可小孩哪里肯?
颜华池一点都不想,片刻都不想,不想离开沈长清分毫,不想离开沈长清须臾。
食指和拇指相触,中间一片薄薄的布料——颜华池轻轻捏着沈长清的袖子。
“听话……”
沈长清伸手,慢慢掰开徒弟的手指,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歇一会,在这坐一会或者站一会都行,想去外面走走也行,但不要靠近为师所在地。”
他已是快要控制不住,门里那些逸散而出的,极凶怨气……
说这话的时候,有淡淡的红雾从他背后悄然冒出,又被他偷偷收回来,笼在手心里。
颜华池罕见地没有反驳,事实上,他已经到极限了。
凡人之躯,不该承载过多的阴气,这也是为什么黑水一直躲在他影子里。
可那些未被驯服的荆棘大多数时候,并不怎样听他的话,操控它们需要付出非常大的代价。
他没有出去,就站在原地,这样起码还可以看着沈长清……
“我总是留不住您的……”
沈长清眼眶不知为何,也跟着酸涩了,这句话里的情绪太复杂。
但遗憾和落寞占了上风,将其他所有情绪全部压下。
欲望臣服在难过脚下,郁郁寡欢称王称霸。
而唯一能承载这些的人正在一步一步远离他,于是所有情绪都没有了着落点。
遗憾落空,然后在心上绕一曲有始无终。
有始无终啊……
瞳孔里的人影越来越小,是沈长清弯腰,捡起地上的大刀。
沈长清回头看了一眼,叹息一声,歉意一笑,手指拨动,彻底消失。
颜华池呆站了好一会儿,反应过来,眼眶深红一片,活像抹了胭脂水粉!
“沈长清!”
他又骗他!
叫他离远点,就是为了方便玩消失吗!
他颤颤巍巍站起来,还没走两步,白光一闪,无数的符文组成巨大的阵法,将他牢牢禁锢在原地。
——是什么时候……
——原来就连那个出去走走的选择,都是谎话吗……
颜华池再也控制不住汹涌的泪水,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
沈长清以厉鬼之身,布下仙家阵法!
那跟自断一腕有什么区别!
他便是真的不知痛吗!
供桌上落了灰的铜镜里,少年怅然看着自己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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