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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人一直东张西望,沈长清跟随他的眼神,把他看过的人都格外留意。

那人看无人搭理他,只好硬着头皮站起来,对林苍道,“二当家的,这什么也看不清,万一秦兄弟的人没能打过怎么办?”

沈长清与那人对视,那人头皮一紧,立刻错开目光,“咱们还是下山帮帮忙,不然秦家死人太多,我们不好交代。”

沈长清缓缓道,“我们如今是盟友,当是一家人,不需要你交代什么。”

那人一脑袋冷汗,赔笑道,“是是是!

只是这毕竟都是您的亲人,我们若是见死不救……”

沈长清颔首,林苍冷冷看了那人一眼,语气生硬,“你是在威胁秦兄弟?!”

“不敢……”

林苍冷哼一声,“最好如此!

码人,下山!”

那人自知没趣,混到人群中间去了。

他知道,自己这一发声,就已经暴露了身份。

林苍这里是混不下去了,大当家也不会容他这个把柄活着,只能祈祷大当家看在自己多年卧底监视林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把他的女人和孩子平平安安送下山,好好安置他们。

但他又如何不知大当家的残忍,他的妻儿真有活路吗……

那人不知道自己眼中的绝望全部都被沈长清看在眼里。

沈长清什么也没说,只在心里多留意了几分。

沈长清选在这天动手,有一个很大的因素——天气。

连日大晴,土壤松散,易扬尘。

这实际上是两手准备,一箭多雕之计。

第55章吾父不曾问吾

前半夜的月光很亮,亮到不燃火把也能清晰看到下山之路。

可一过了后半夜,忽然生了密云,遮了月亮,所幸此时众人已经下山。

距离太平教营地还有一小段距离,林苍做了个手势,命大家原地休整,见机行事。

若见势不对再趁机而动,必将有出人意料的效果。

这就比一上来就加入混战要强得多,众人潜伏在林子里,或靠着树,或蹲在灌木丛后面打着掩护,隐约能看到前面的激烈战况。

太平教的人身穿粗布短褂,腰间扎着麻绳,手里的提灯光线微弱,满脸血色污泥,看起来十分凄惨。

秦家的人则是统一的玄色练武服,手握长刀,精神抖擞。

这一对比,高下立判。

不过这些都是沈长清看到的景象,对于牛驼山众人来说,他们只能看到扬起的烟尘把空气都染成了黄色,夜色阻碍着视线,只能看到里面时不时闪过的寒光。

看,虽然还是看不太清,只有影影绰绰的人影。

听,却都是一律的。

杂乱的脚步,兵刃相交的铿锵,火枪的爆鸣,在如此安静的夜里,传得格外遥远。

周遭都静悄悄的,这里的喧嚣就分外显眼。

胡万知道,秦家的这些人并不是从主家过来的,他们就是土生土长的泾川人,是在泾川秦家分支做事,平常就是负责看看铺子,当当打手。

酒塘太远,甚至连这位秦渊海,也是因为本就在附近,才被主家差遣至此。

因此牛驼山的大部分人包括胡万,其实是不信任秦渊海和秦家战力的。

但如今这一战,似乎有点不一样。

秦家的队伍训练有素,太平教却是一盘散沙。

秦家打太平教,就如朝廷军打街混子那般,无甚差异。

想不到商贾之家,竟如此重武,酒塘富商,名不虚传!

哪怕飞扬的尘土叫人看不清具体情况如何,那太平教的凄惨叫声和节节败退却是实打实能看出来的。

太平教教主谢三财怒发冲冠,破口大骂,“牛驼山狗贼!

你们竟敢与朝廷勾连,引官兵剿匪!

你们坏了道上的规矩,就不怕被群起攻之吗!”

好家伙,这气势,这打扮,可不就像官兵吗!

林苍有些坐不住了,刚要站起来回骂,沈长清左手便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没用多大力度,但林苍愣是不敢再动。

那边有一人玄衣上镶了金边,瞧起来便与众不同,他一边将刀挥得虎虎生风,一边大声道,“泾川秦家护院统领,领教贵教主高招!”

谢三财又骂了一声,“我与你秦家井水不犯河水,秦家何故助纣为虐!”

“挡我秦家财路者,死!”

那人霸气回怼。

“我去你妈的!”

谢三财且战且退,喝骂那人三辈子祖宗。

那人恍若未闻,一路追杀过去,所过之处必有人扑通倒地的声音。

牛驼山众人小心移动,跟着双方战场隐蔽转移。

到林子边缘,谢三财大喝一声,“胡万!

你这个没卵子的小畜生!

你连下山跟我背水一战的胆子都没有,是我错看了你!

太平教的人听好了,丢下辎重跟我撤!”

“一周之后本教主再来下战帖!

胡万!

你若再不下山,老子当你没种!”

太平教屁滚尿流,秦家军乘胜追击。

“停下”

,那人一声令下,所有人立刻执行,队列整齐,放弃追赶。

“出来”

,那人的声线有些冷,仿佛还带着杀伐之气。

沈长清和林苍从满地横尸间走到那人面前。

林苍始终走在沈长清后面,没有超过他,也没有离他太远。

注意到这一点的几个胡子都暗暗吃惊。

沈长清轻轻点头,“来晚了,勿怪。”

那人上前,单膝着地,微微低头,“幸不辱命。”

“辛苦你了,请起”

,沈长清指着地面,“还要麻烦善后……”

那人站起身,头往旁边一撇,立刻有一部分人把尸体抗走,另一部分则开始收缴地上的枪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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