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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间,目光没有一处落在他这里,甚至压根就没有在什么东西上停留过。

——是又在走神吗?

不对劲,走神的时间太长了。

颜华池站起来,踮着脚尖走过去,“沈长清”

还是一动不动,也不看他。

他终于开口,“喂——”

“沈长清”

一惊,然后道,“你来了?”

颜华池有些莫名其妙——这是什么语气,他来了不是很久了吗?

都来了一晚上了……

“阿……为师有事跟你说,我明天就要回京去,你…你在这边不要乱来,不然……不然为师对你不客气……”

颜华池脸上的怪异之色更甚,他想了想,伸出食指,猛地戳向“沈长清”

的眼睛!

“沈长清”

却连眼皮子都不动一下。

颜华池气笑了,他呵呵两声道,“是吗?”

阿山不明觉厉,点点头道,“对呀,你是徒弟,我是师父,你不乖的话,我肯定是要生气的。”

阿山努力模仿沈长清的温和,可惜这效果显然不怎样好。

颜华池冷着脸,咬牙切齿,“你放心,我绝对不乱来。”

——他那都是有目的的,怎么能算乱来呢?

“这正好天还没黑,我看你也不用等明天了,现在就快走吧,李管家性命攸关,你可得抓点紧。”

阿山没听出来这话里的赶人意思,他看不见,还以为现在真的是下午。

他愣了一下道,“那我走了。”

他这话一出,颜华池就完全肯定了这人绝不是沈长清,是阿山那个小瞎子和自己那好师尊在联合演戏,把他当傻子糊弄!

颜华池气得牙疼,嘶了好几声,看见阿山站起来,还没走几步就要被绊倒,顿时满头黑线。

“我看你这近来也是累的不轻,等会出门折根树枝当拐杖走吧,能轻松点。”

“哦”

,阿山用他那不太聪明的脑子想了一下,觉得还不错,正好他就有借口用盲杖了。

——不用盲杖真的好难走路的!

主人说了,蒙眼布是阴气做的,能帮助他恢复的,平常不让他取下来。

——所以他现在一点光影都看不到,不借助盲杖,就会失去方向……

等阿山彻底离开颜华池视线范围,他才冷静下来,思索沈长清去了哪,想干什么。

显而易见,显而易见。

他这个永远往最危险的地方冲的“神仙”

师尊不用说,肯定上了牛驼山。

颜华池感到心底一阵烦躁,他现在无比想杀人,尤其是牛驼山的胡子!

沈长清不知道阿山这么快就直接露馅了,此时他和林苍已经走到了山下,准备上马。

第47章何必啊?何必!

这会的天已经很亮了,草叶上的露水散着荧光。

沈长清与林苍并肩骑马,马蹄声疾如骤雨。

两匹马在弯道上疾驰,两人的马术都是顶好的,一点不减速,压着弯儿轻松掠过。

马背上颠簸,沈长清的气息却很稳,“林先生一会就在门外稍等。”

林苍没有回应,似是看出他的顾虑,沈长清一拉缰绳,道,“放心,不会趁机跑的。”

林苍跟着拉了绳索,沈长清下马,把缰绳递给林苍,“林先生替我看着些马,我很快出来。”

沈长清转身,映入眼帘的是一间棚屋,只有屋顶,没有墙壁。

四根粗木支起横梁,梁上盖着茅草,一位留着长髯胡须的灰袍老者坐在其中,三五个小伙背着帆布包,里面塞满了信件。

沈长清眼皮一跳,又很快掩饰过去。

这些信件怎么一点墨迹都没有……还有这个棚子也太草率了些……

怕不是常七随便找的什么茶肆,胡乱插了个长帆,写上几个似是而非的大字,就充当了民信局吧?

幸好林苍没看出来破绽,沈长清深吸了一口气,走过去坐下。

老人家摸着胡须,煞有介事道,“姓甚名谁,家住何方?”

“秦溪,酒塘秦家。”

沈长清报的是成衣店老板的名字,当时记账的时候他扫了一眼,就记下来了。

“信几张,加急否?”

“两张”

,沈长清把叠好的纸递过去,老者慢吞吞地接过,“麻烦需要加急。”

“七日可返回信”

,老爷爷把信纸塞到信封里,用勺子挖了一小块蜡,放在火上烤。

等烤化了,就往封口上一浇,拿起三根鸡毛按在还没完全凝固的蜡油上。

“酒塘……西北”

,老人似乎记性不太好,想了一会道,“小六,是你送的不?”

被叫做小六的年轻人顿时一头冷汗,抢话道,“是我!

是我!”

说着,拿了信塞到布包里,就飞快离开。

沈长清拱手一礼,告辞出门。

老人还在犹自喃喃,“没说错呀……是叫小六的吧……”

沈长清耳力好,听得分明,眼皮子又跳了几下,他干脆利落翻身上马,也不管林苍的反应,策马便走。

林苍连忙跟上,走了一段距离,忽然疑惑道,“它旁边怎么没有驿站?我听说民间送信与官家的虽然分开,却也应该建在同一处。”

“林先生说的不错,这最近因为益州遭难的事情,民间有很多信件寄来送往,那边忙不过来,街上时常拥堵,就在这里临时搭了个分局,免得踩踏事故频发。”

“哦”

,这样就说得通了,这段时间报平安和问候的信确实应该很多,而且那个分局看着也的确仓促,像是刚刚征用的茶摊。

但林苍还是觉得不太对劲儿,隔了一会,他又道,“那为何只有我二人去那里,不应当人挤人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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