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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不能怪式凉擅自离他而去。

他太清楚式凉最后的岁月是怎么过来的。

生不如死。

因为自己不舍。

爱真是相当残酷的东西。

命运是折磨人的大师。

元焕无数次在心中咒骂和感叹。

过去失眠让他更加暴躁,如今失眠反而令他行动更加小心柔和,迟缓钝重。

“认真生活。”

“一定一定,照顾好自己。”

“我爱你。”

“预祝你每一个节日都能快乐度过。”

“一切都会好的。”

在脑海中幽魂的叮咛下,元焕努力活着没有他的日子。

罗父罗母年事已高,在长男走后不久也相继去世。

二妹丧假未完就勉强归队,救火时出了岔子,负伤回家修养。

接连的亲长离世让小妹深受打击,辞了警察,离了婚,目前在姐姐家。

团里在排练元焕写的交响乐,他婉拒了指挥一职,随团巡演就不能经常去看她们和向导家庭了。

他有了自言自语毛病,尤其一个人的时候。

他不肯搬家,也不刻意去找纸条,纸条还是像死亡倒计时一样地冒出来。

式凉家人把他当做式凉一样关心。

明树也有意无意开导他,时常和朋友约他出去。

他从明树男儿的婚礼回来,做了一个格外长的梦。

梦的开头和以往没什么区别。

式凉在绿意盎然的草地上唤他,没有七窍流血,而是给他戴上了戒指。

他们久久拥抱。

因为政府工程,他必须搬家了。

搬运工是个二十来岁的女子,聋哑人,他认出元焕,写说他小时候见过式凉,在公交上。

元焕坐在搬出门口的一把椅子上,戴着婚戒的手支着额头。

半晌,跑远的神思被搬运工召回。

他在床垫下发现了一张纸条。

“今天开心吗?不开心的话看到这张纸条要开心起来。”

这是第一百张。

元焕将纸条收在专门放纸条的册中。

旁边是两颗过期风干的手工糖果,雪糕包装。

他给搬运工塞了一笔小费,让她把东西都搬上车,等自己一会儿。

独自留在空无一物的房间里,他十年间的眼泪似乎都在此刻一涌而出。

他恨命运。

他也爱命运。

它给你伤害,也给你安抚。

给你幸福,也给你悲痛。

带给你一个个讨厌的人,也带给你一个个可爱的人。

甚至有时候把你爱的人变成你恨的人,把你讨厌的人变成你爱的人。

不过他还是对命运的爱更多,看在它给了他式凉的份上。

它还不止一次把式凉还给了他。

雪原深处,绿茵地上,还有长达二十年的奇迹……

相逢,离别,每一次分开都不会是最后一面。

只要在路上,终会再次相遇。

这么相信着,就把永恒揣在了怀里,就能走下去了。

演艺1

[主系统提示,宿主宿体自然死亡,开始跳转世界,积分累计中……]

式凉躺在地上,昏花的视野内是一片光新的现代设施。

胸口憋闷,手脚发麻,喉咙紧缩得空气都进不去。

“宿主,缓解哮喘的喷雾和我都在洗手台上的包里。”

系统在空间看够了沙滩椰子树。

这个世界主线发生在现代文明都市,还是俊男美女云集的圈子,它就来了。

可恨伴随套餐比它当初卖的价格高了一倍。

而上个世界积分多得夸张。

照此发展,破万指日可待。

那边宿主已经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

系统一个打挺,橘白小猫的棉花身体带着喷雾跳出包包,轱辘下台面。

吸入喷雾后,式凉缓着气,且喘且咳,听系统讲:

师凉有先天性哮喘,家中独子,自小长得喜人。

母父溺爱,老师夸奖,同学礼让,众星拱月到十八岁,已凭美貌小有名气,在两部电视剧里出演了配角。

险过戏剧学院面试后,母亲在建筑工地发生意外,父亲匆忙赶去医院发生车祸,双双去世。

经纪人张小萱是他叔叔,第二年就连哄带劝地把他送上卖身酒局。

“原主叫师凉,被算命大师说阴湿,寓意不好,进娱乐圈都想火,不能凉。

所以改叫师非凉。”

式凉撑着台子起身,看镜中的身体。

上个世界他为治疗剃了光头,而镜中人有着茂密顺直的长发。

画着淡妆的脸透出微醺的酡红,宜古宜今毫无缺憾的俊美。

这具年轻崭新的身体让式凉感到熟悉。

像他原身和第一个世界的身体糅合而成。

“好看的脸总是相似的。”

系统也发现了。

“对了宿主,这是在酒店,门外是你金主。”

“……”

剧本里师凉其实不排斥靠身体上位,没感到紧张、压力或羞耻。

但当这样的命运到来时,不知怎么,他恐慌到犯哮喘,没挺过去。

原世界线师凉没能和金主建立长期联系,一夜陪睡获得的资源是一部班底扎实的偶像剧和一档综艺。

综艺上他凭公主病有了话题度,又凭好剧里的稀烂演技黑红。

心理素质差,没红之前就拉黑所有给他提意见的网友,闹大了就锁了账号。

红了之后膨胀耍大牌,不修炼实力,又和人攀比焦虑,生活放纵,身材走样。

张小萱把他当摇钱树,不停给他接来钱快的烂剧主演,还支昏招让他抽脂整容。

二十成名,二十六整容失败,到处乱蹭搏出位,得罪人被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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