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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光点缓缓飘下,那是报废流程小助手。

“等等等等!

我又感知到宿主了不骗你!”

光点匀速前进。

“对不起我说谎了。”

系统忽然一静。

“不是,这回好像……”

光点原路返回,屏幕重新出现,系统还麻着。

翻倒的体征监测仪上显示出渐强的心跳。

元焕即将窒息昏厥之际,那些东西停止了。

他听到了式凉的呼吸声。

抽干周身草和黏菌的水分,他带着式凉坐起来。

那些东西从他们身上脆裂散落。

他捧起式凉的脸,不禁呼吸一滞,又一次七窍流血。

“成功了。

我还好。”

式凉慢慢擦着淡红色的血。

“不用担心首领,我们走吧。”

灯笼形的树通过藤蔓上的吸血针盗取路过生物基因。

它中空的内部形似子宫,复制出的生物活动十天便会死亡,尸体生长出大片树苗。

元熠每天让它们取血。

伤口奇痒,耗血巨大,搜集的人造血浆有限,后期她全凭意志在撑。

复制出来的生物轮廓尽管粗糙也能认出是她,于是复制体一诞生她就焚烧它们。

式凉的疏导勉强让她不被寄生虫控制心智和能力使用过度暴走。

达到一定种群密度,Erde以她为坐标开启次元门。

门会由她从里合上。

离开前,元焕回头看了很久。

元熠满是密密麻麻针孔的紫黑手臂向两边一挣,草和黏菌中有了空间,她拿起枪,抵住左胸扣下扳机。

卡壳了。

她使劲转过鲜血淋漓的脸,透过空隙远远看到元焕似乎正注视这边。

她笑了下,摸索着给枪排除故障。

待他们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她再度举枪——

309号门关闭以后,全世界都不再有次元门出现。

时隔半年,联合国正式宣布持续了三十六年次元战争结束,认可式凉的贡献。

平民停下工作,士兵放下武器,走上街头,庆祝次元战争结束。

总统府被群众占领。

元炎倒台。

元焕早与元家决裂,免于被清算。

式凉拒绝谈论309号门内发生的事。

元熠让式凉发誓不透露她的存在。

结束次元战争的大部分功劳属于她,式凉做不到讲述如何完成那般壮举而不提她。

太阳穴一冰,元焕摸到塑料包装的雪糕。

“托小妹的关系弄来的。”

小卖部还是不对元焕开放。

但他欣赏店主大娘的正义感。

雪糕有股廉价的香甜。

从小卖部门前的木凳朝日落的方向走,有条沿途都是梨树的平整小路。

风吹过,花瓣纷落如雪。

式凉叼着雪糕棍,肩膀时不时与元焕碰在一起。

“在想什么?”

元焕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没有实感。”

他抿去最后一点,把木棍扔到树下,“异能还在,战争被你结束了。”

你还在我身边。

“我在Erde上遇见了幸存者,他们在那挣扎求生,没有他们的智慧,积累的经验和信息,我可能终其一生都没法做到。”

元焕默然不语。

“有个幸存者告诉我,和Erde相处、抗争这些时间,他深刻地明白了一个道理。”

式凉继续说。

“自私、贪婪、暴力、侵略和虏役,同爱和无私一样,都是与宇宙群星诞生之初一同出现的。

“我们的生命,极致地反映着最为原始也永恒现在的宇宙。

“最后源自大地的,都要归于大地。”

Erde是德语大地的意思。

姐姐会各国语言,专精德语。

还有人形变种的身形……

元焕走到一棵梨树下。

式凉在他身后,能做的只有见证和陪伴。

这个真正与人生和解、彻底释然的时刻,静谧而痛彻心扉,独属于他自己。

系统则想:从起初的发动战争到这个世界结束战争,宿主也算完成了一次自我救赎吧。

“要不要折枝梨花回家?”

“嗯。”

摘掉上面的蚂蚁,元焕捧着花枝,手向式凉伸出,立即被握住。

掌心有东西膈着。

元焕翻手一看,是枚戒指。

式凉替他戴上无名指。

“你也不问我?”

“你那么爱我,”

式凉从兜掏出另一枚给他。

“不可能不想和我结婚。”

听着不爽,但是事实,元焕垮着脸给式凉戴上婚戒。

式凉支着元焕的嘴角往上。

元焕叮了他食指一口。

番外

过后式凉才知道,元焕那天不高兴,被吃定的烦躁是一方面。

主要是他也准备了戒指,还精心秘密策划了求婚,结果被抢先了。

大裁军后元焕还在军队,进了文工团,不说音乐梦想实现得怎么样,业余时间倒是不少。

他意外地对婚礼很上心,每天下班就忙活这个。

式凉小妹警校在读,二妹当上了消防员。

元焕不想他做高危工作。

上个世界经营赛车,上上个世界造船,于是式凉入职了航空公司。

五年前元焕推行的经济政策起了作用,国内经济高速增长,航运繁荣,式凉常加班。

而元焕事无巨细地操办婚礼,不让式凉插手,并坚持婚礼之前分房睡,把自己弄得一天比一天暴躁。

式凉下班回来就看到他面色阴沉地在电脑前和婚庆公司视讯。

式凉在画外握住元焕的手。

他转向式凉,神情松弛柔和下来,再沟通便多了些耐心,很快说妥,合上电脑。

“头好晕,白天在公司还流鼻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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