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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好像就是他先开始找事的,但那不也没打成吗?
“我什么我?杜若,以后你离他远一点,有什么事冲我来,再让我发现你打他,我饶不了你!”
杜若眼睛都气红了,放下拳头,眼眸氲起水色。
他看了林妙音好一会儿,才颤抖着嘴唇大喊:“好,这是你说的,咱们走着瞧!”
“杜哥你慢点……”
小弟赶忙上前扶他。
杜若一把甩开他的手,倔强地自己独自一瘸一拐地走。
起初他还走很慢,等了半天也没见林妙音叫他,粉雕玉琢的小郎君落下泪来,忍着痛离开了。
林妙音低头查看宗越的伤势,心疼不已:“你干嘛要跟他们打架呀,他们那么多人,你以为你是我吗?”
宗越一言不发。
林妙音有些生气了:“你不说的话,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宗越抬头望向她,眼底是弥漫的水汽,像是一颗晶莹剔透的琉璃珠。
两人四目相对,林妙音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宗越道:“他们说你是没有爹的野种,我才和他们打的。”
林妙音的眼睁得大大的,这句话是完全没听进脑子里去,怔怔地看了宗越许久,才磕磕绊绊地说:“就、就这事儿啊,随他们说吧,能咋的?”
男人嘛,造谣诋毁无非是两种情况。
一种就是没你厉害说不过你,另一种就是得不到你。
杜若这群人,仗着家里家大业大胡作非为,林妙音起初还生气,后面被说多了,脸皮厚起来,权当他们是在放屁。
念在宗越是为自己出头,林妙音声音软和了些,道:“很痛吧,走,我扶你回去。”
她搀扶着少年,没注意到比起上次,这次没费多大劲就把少年送回了家。
*
“事情就是这样,他是为我才动手的,不过他这个总跟人动手的毛病可不好,所以我才打了这个项圈。
我听夫子说,悟空每次不听话的时候,唐僧就念紧箍咒,虽然我不会紧箍咒,但这个项圈倒是可以送给他。”
林妙音把项圈翻来覆去地看,越看越满意。
“剩下的边角料我就打了一只手镯,这可是我攒了好久的钱才换来的,以后他看到这个银项圈,就会好好想想,这个架是非打不可吗?”
她摇着手腕上的镯子,上面坠的铃铛叮当作响,发出清脆的声音。
闻樱沉默了一会儿,挠挠头:“这不好吧,他都这么大的人了还戴项圈,听起来跟小狗似的。”
她就不会给男人戴项圈。
什么锁链啊,小黑屋啊,项圈啊,听起来就不正经。
“他个半妖,他哪懂这个。”
林妙音美滋滋地把项圈放进盒子里,抽空打算送给宗越。
闻樱觉得,宗越应该不会要。
谁料过了几日,宗越脖子上就戴了一副细细的银项圈。
闻樱看着两人这不清不楚的手镯项圈,沉重闭目。
真是没眼看。
不过好在,项圈是送出去了,宗越心情好了,倒是愿意跟林妙音说话,两人的关系也愈发形影不离起来。
林妙音是张扬的,宗越倒像是一抹跟在她身后的影子。
但林妙音还是很愁。
闻樱问她:“不是和好了吗?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林妙音撑着脑袋郁闷地说:“本来我到年纪了,是时候该读书,我如果不读,祖父肯定会伤心,所以我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但是他们好像也没有很开心,最近每天饭桌上大家都愁云密布的,我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了。”
“可能是发现你课上睡觉吧。”
林妙音大惊:“你怎么知道我睡觉?”
因为在饮冰楼,上无聊的理论课的时候,你也天天睡觉。
闻樱也撑着脑袋,粲然一笑:“我诈你的。”
林妙音气的直打她。
到了夜里,祖母把她叫过去,打开一块四方包着的布块,里面是串起来的铜板。
钱数都很小,但是零零碎碎地攒了很多。
祖母光是细细地数过去,就数了好一阵。
林妙音心里面愈发忐忑起来,她佯装轻松地问:“我们哪儿来这么多钱啊,阿婆。”
凑这么近,她才发现,阿婆已经满头白发,脸上的褶皱像是饱经风霜的树皮,眼睛下面是浮肿的眼袋。
阿婆的眼睛早就熬坏了,她从前为了供林舟修仙,没日没夜的卖秀品,熬坏了眼睛。
因为修仙需要很多很多的钱。
钱这种东西,不光流通在凡间,哪怕在修仙界,也是硬通货。
林舟需要很多钱去打点同门。
他是阔绰的,光风霁月的。
同门不止一次地打趣他,出手这样大方,人又生的气度不凡,家里非富即贵吧。
每到这时,林舟总是神秘一笑,扯开话题:“祖上略积攒了些银钱罢了,说起来你们上次购入的丹药是……”
话题便这样不留痕迹地被扯到了别的地方。
祖母一点一点,用灯油和针线,将他送上万人之上的位置。
他踩着累累骸骨登高,从此不再回头看一眼。
不过他已经好多年没有再问家里要钱了,听说他在那边混的很好,有的是人给他送钱,想来也不再需要家里这来路。
现在他更迫不及待地,是跟这个累赘的家脱离关系。
祖母握着这些零碎的钱,等了一年又一年,也没等到他回来看一眼。
所以她今日把这些钱都拿出来,是想留给林妙音:“我和你祖父都是活了今天没明天的人了,这些钱你拿着,去找你爹吧。”
林妙音没有接,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她在计算这些钱,是由多少针线,多少灯油、还有祖母多少心血组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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