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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音掏出祖母今日给的两文钱,往地下一扔。
铜板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少年耳朵动了动,长睫轻颤,睁开被血糊住的眼,看向挡在自己面前的女孩。
那些人拿了钱,啐了两人一口,转身骂骂咧咧地离去。
林妙音腿一软,差点滑跪。
别看她那么有气势,她还是很惜命的,以后还得给祖父祖母养老,她刚才是真怕那些人打红眼,给她一并揍了。
林妙音转身看那个被打得半死不活的少年,忍不住捂住了嘴。
只见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皮肉,鲜血淋漓,不断有血滴落在地上。
他头上长着一对毛茸茸的黑色耳朵,身后还有一条可怜兮兮的细尾巴,被血弄得湿漉漉黏糊糊,无力地耷拉在地上,简直没眼看。
还真是半妖啊……
他看上去快要死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个馒头。
林妙音叹口气,犯了难。
这就算送到医馆,也没人敢收啊。
现在世道崇仙憎妖,他这种半妖更是处于一种尴尬地带,不为任何一个种族接受。
可就把他这样放在这里,林妙音又不忍心。
恰好此处离林叔叔家比较近,林妙音捞起少年的胳膊,扶着他摇摇晃晃地起来,深吸一口气,憋着一股牛劲,将少年半背半扶来了林停戈家。
林停戈看一眼就知道这少年是个半妖,实在是那双耳朵太过招摇,跟当时见到闻樱一样,林停戈对这些流离失所的魔族小孩一向没有抵抗力。
他接过少年,扯了两下没扯动。
林妙音愣了一下,也跟着低头垂眸看。
少年苍白着脸,人已经昏过去,手却紧紧攥着林妙音的衣角。
也不知他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小臂青筋清晰可见,仿佛临死之前死死攥住的救命稻草。
林停戈打趣地看林妙音。
林妙音无奈:“林叔叔是好人,他能救你,你放心,我每日都会过来看你的。”
神奇的是,少年的手还真就慢慢松开了。
林停戈给他搀扶到了屋子里,不给看治疗过程。
闻樱问:“那你明天真要过来吗?”
“当然!”
林妙音拍着胸脯保证。
第二天一早,林妙音还真就罕见的没有睡懒觉,跑来了这边。
闻樱被茉娘养着这几日天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所以她没有先去找闻樱,而是去找了那个半妖。
她悄悄推开门,左右看了两眼,见没有人这才偷偷摸摸地进去。
左脚刚迈进去,她又回过味来。
自己又不是偷东西,干嘛这么鬼鬼祟祟?
她理了理衣裳,昂首挺胸地去了内屋。
这会儿少年已经被洗得干干净净,就连身后的尾巴都洗净吹干,毛绒蓬松,看上去手感甚好。
他还睡着,脸上已经没有昨日那大片恐怖的血迹,露出了一张秀美的脸。
是的,秀美。
他年纪不大,美的雌雄莫辨,面相并不粗旷,倒精致的像个女孩子,静静躺在那里的时候,像是一樽玉琉璃。
但林妙音这个年纪,还欣赏不来异性的美,显然少年的尾巴更吸引她。
她纠结了一会儿,就一小会儿,还是没忍住,果断地上手轻轻撸了一把,从尾巴根一直撸到尾巴尖。
下一秒,床上的少年忽然睁开了眼。
他好似睡懵了,瞳孔却猝不及防地大睁,像是被侵犯的黄花大小子,看向林妙音。
再然后,他头上的耳朵抖了抖。
林妙音对上他震惊,脆弱,谴责的目光,罕见的有些做贼心虚起来,赶忙把手背到身后。
“你……”
少年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还不等他说完,门口就传来林停戈的声音。
“祖宗,妖的尾巴是你能随便摸的吗?摸了是要出大事儿的!”
林妙音迷茫地左右看看,还没搞清楚是怎么个出大事法,半是心虚半是不服气地问:“什、什么大事?!
我做什么了?我、我什么都没干!”
林停戈一脸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的谴责样,没好气地道:“去去去,出去出去!”
“我为什么要出去?我说两句话都不行吗!”
说话是假,林妙音就是看见少年眼尾红的滴血,觉得格外好看,想再看两眼。
还不等她踮起脚越过林停戈这道防线,就被林停戈拎鸡仔似的夹在胳肢窝下扔了出去。
等她第二日再过来的时候,少年的耳朵和尾巴就不见了!
林妙音震惊!
林妙音愤怒!
她里里外外地在少年身上找了一圈,终于认清了林停戈教会少年怎么把耳朵尾巴收起来的事实。
苍天吶!
她好气啊!
林妙音跟闻樱说这件事的时候,还气的跳脚。
闻樱也不明白,为什么妖的尾巴不能摸。
倒是茉娘在旁边听着,笑而不语。
等到夜里的时候,茉娘要林停戈给她看尾巴,自己也要摸的时候,闻樱终于悟了,也终于明白林妙音这个愣头青做了些什么。
林妙音这个笨蛋!
*
日子一天天过去,闻樱神奇地发现,茉娘的小腹慢慢隆起。
她这才意识到,那天茉娘要跟林停戈说的秘密,原来是怀了宝宝。
茉娘坐在椅子里,目光温柔而缱绻地看着闻樱,看女孩小心翼翼地把脸贴在自己肚子上。
闻樱听了一会儿,扬起小脸问:“我怎么什么都听不到?”
茉娘笑起来,抚摸着肚子轻声说:“孩子太小了,还没什么动静,再过几个月,你就能听到了。”
她的目光充满了爱意,还有母性的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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