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顿了顿,从胸腔里抽出一大口气,努力维持镇定,“大家不用担心。”

从里面出来,黎智走到车旁,没立马进去,手撑在车门上,垂着脑袋,心里搅得难受。

付出了太多吗,她觉得算不上多,也没什么值不值得。

唯独一直以来支撑她无数次来回在山路上的信念感渐渐崩塌。

那么多人,为她说话没几个,是她将人想象得太美好。

耳边似有风过,吹起碎发在脸颊上痒痒的,她刚抬手,余光瞥见一个人。

秦肆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双手插在裤袋里,脑袋斜斜的,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盯着她看。

黎智吸了下鼻子,“你来看我笑话是吗?”

当初他劝她不要做,她非不听。

这下好了,他来落井下石来了。

“不让看啊?”

他嘴边噙着笑,语调上扬,幸灾乐祸的表情十分欠揍。

男人嘴上犯贱,手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抽出两张递给黎智。

“吶?”

黎智瞪他,没接。

“哟,这都能忍住不哭,这么厉害啊?”

从刚才开始一直忍着的人,被他这么一提,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你故意的是吗?”

老在她难堪的时候出现。

黎智忍着泪,嘴唇颤抖了下,立马抿得紧紧的。

男人听完笑了,向前一步靠近,看她眼睫湿漉漉的,小鼻子红红的,用纸巾擦了下她眼底。

“多大点事,做生意就是这样,你要学会平常心对待。”

“我没做生意,”

她望他,委屈得不行,“我没收钱。”

“好好好,你大慈善家。”

男人伸手握住她手腕,拉了下,对方身体跟长了弹簧似的弹回到原处。

有股子别扭劲儿。

喉咙溢出一声轻笑,男人再靠近一步,摸了把她的发顶。

“没人规定爱哭鬼长大了不能掉眼泪。”

好看得舍不得闭眼

山上的风大,眼泪夺眶而出,黎智怕被他看见,额头抵在他胸口的位置,身体一动不动,忍住不发出任何声音。

过了会,应是情绪处理得差不多了,黎智站直身子,没朝他那边看,直接别过脸。

声音带着点哭后的哑,“我本来没事的。”

都怪他非得跑来问。

男人听出她的言外之意,“合着还成了我的错了,我又没欺负你。”

黎智蓦地回头,仰起头看他,一双水灵灵的眼睛刚哭过,眼眶泛红,看上去像只受伤的小猫。

他还没欺负,他都让左宜问她那种问题了。

“你怎么在这?”

男人勾起唇角,“听说有人遇到麻烦了,过来瞧瞧。”

“好瞧吗?”

他还说自己没欺负,落井下石这种事哪个正常人会干啊?

“挺好瞧的,”

秦肆笑了声,看着她的脸说。

黎智用手背擦了下脸颊,她可不想让别人看出她哭过,多大点事,太丢人了。

早上出门的时候还晴空万里,这会山顶铺满厚重的乌云,阴沉沉的,很快就要下雨了。

下山的路不是特别好走,虽是砂石路,但山体坡度高,雨水一大很可能会发生山体滑坡之类的意外状况。

黎智扬起脸,盯着乌云看了几秒,收回目光,落在秦肆脸上。

“我先走了,待会雨大不敢下去。”

她拉开车门,另一手被秦肆一把攥住,紧贴着她手腕的那只手,带着腕表,透着阵阵凉意。

男人收敛刚才的故作轻松,面色沉了沉,“你打算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她看着他问。

“你不是没开发票?还找得到人吗?”

黎智皱了皱眉,“试试吧。”

刚才来的时候没看见他在人群里,连这个都知道,他肯定比她还要早得到消息。

“先下山,”

秦肆手放在她的手上,拉开车门,将人塞进驾驶座,关上车门,单手扶着车窗框,“如果你联系不上,回去把厂家地址发给我,我应该能想到办法。”

黎智怔了怔,随即点头。

她车开出不远,转弯时发现后面有一辆黑色SUV跟着,驾驶位的那张脸很熟悉。

黎智心颤了下,豆大的雨铺天盖地落下,砸在挡风玻璃上很响,她朝山上看了眼,有的地方泥土松散成河掩住路面。

后车不紧不慢地跟着。

或许是知道有人陪着,黎智心里稍微放松了些,快速驶过危险路段,又过了一段下坡,安全行驶到外面的大马路。

她此时看后视镜,黑色SUV已经不见踪影,山路上也没有。

刚才那段路很危险,他走在后面,是被滑坡挡住了么。

黎智一脚剎车靠边停下,摸出手机点开他的微信。

黎智:你怎么没跟上?

对方没有回复。

黎智:出来了吗?

还是没有回复,她播了通微信电话过去,无人接通。

这个位置看不见那段危险的山路,雨幕很大,能见度不足五十米。

心中渐渐升起不好的预感,喉咙滑动,艰难地吞了下口水,打开电话,时隔六年再次拨通那串数字。

不知道他有没有换号,不知道能不能接通。

除了暴雨砸在车盖上的巨大声响,车内没有任何声音,黎智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得极快。

如果电话没有接通,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掉头回去。

终于在第八秒时,通了,响铃两声,那边接起。

黎智嗓音很弱,“喂……?”

电话那头很嘈杂,她听不清是什么声音,“是秦肆吗?”

过了两秒,那头哐当一声,随即一道轻笑传了过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