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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家子一样挤在一起,漂亮的很。”
“阿姐,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看,我们一家一起去看……”
阿姐的神情放松下来,闭上眼睛,“好,好……”
她的嘴角挂着笑。
“好。”
丧钟响起来,她的手渐渐凉了。
屋里屋外尽是抽泣的声音。
我呆呆坐在地上,觉得自己像一段木头。
来了好多人,他们把阿姐收拾齐整往外抬,我站起来,麻木的跟着他们走。
出门时看见了苏景淮,他跪在地上,魂不守舍地看着阿姐,一动不动,也像一段木头。
第8章
我想出宫去,我想陪着我的阿爹阿娘。
我两年前没了姐姐,现在又没了大哥,阿爹阿娘只有我了,我想陪着他们。
可我出不去。
我是被关在笼里的猫儿狗儿,挠不开粗壮的栅栏。
我开始频繁地望向天空,灰蒙蒙的,下着雨,可还是有鸟儿自由地飞。
我知道这皇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在羡慕它。
他们说我不会笑了,话也少了,安静的时候甚至不像有痴症。
我也糊涂了,我也说不准自己到底有没有痴症。
我只记得以前的我是不会伤心难过的。
桃枝好多了,宁妃姐姐却又病起来,见不得一丝风,咳嗽时带着血。
她只好一天到晚躺在榻上,手里慢慢绣着花。
我就在她的榻旁陪着她,那摇椅抬进来放在一旁,快成我的了。
我学着她的样子,闭上眼睛晃晃悠悠地摇。
“阿染。”
我坐起来看着她,“嗯?”
她把绣好的菊花取下来,手指慢慢地摩挲着。
“快入秋了。”
雨下了两个月,今年怕是没有一丝收成。
现下倒还吃得饱,却不知冬日该如何过。
听说北疆的战况不是很好。
那蛮夷没了大哥的压制,死灰复燃似的嚣张起来,大张旗鼓的抢了好几个城池。
宫里宫外人心惶惶,坊间已传出灭国之论,连收拾偷跑的都有。
玄香夫人成了众矢之的,气焰灭了大半。
她常跪在上朝的地方,朝各位大人喊着冤枉,狼狈可怜。
苏景淮也不知怎么想的,人前任由她这样跪着,人后却依旧给她宠爱与荣耀。
我心里常生出一股悲凉,有种一眼看到结局的荒唐想法。
我说不出是我的结局,还是苏景淮的结局,亦或是宁妃姐姐的结局。
雨小些了,近来有停的趋势。
这日只下着毛毛的细雨,宁妃姐姐睡的安详,我小心地封好了窗,轻轻打开门踮着脚去看嬷嬷她们。
与大家说了会儿话,突发觉房间里静谧地厉害。
我转头看了看小红,它今日不叽叽喳喳了,只歪着脑袋望小小窗缝外的天空。
它或许十分想念自由的日子。
我很愧疚,想让它走。
窗户打开,它看着屋内的我们咕咕了两声,展开翅膀“刷”
一下冲进朦胧细雨里。
我看着那小绒球一样的身影上下翻飞,这么多天来第一次觉得开心。
我自言自语:“走啊,走的远远的,去看外面的世界,向我的爹娘报平安。”
边关的情势越发严峻,将士牺牲了一波又一波,朝中渐渐无人可用。
是以宁妃姐姐的爹爹又上了战场。
她的爹爹是我大哥的恩师,我大哥的一身好功夫和好兵法,连同治国安邦、天下太平的愿望都承自于他的这位恩师。
小时候他经常来我家,不吝言语地夸赞我有个好哥哥。
他总说自己老了,内心十分忧虑,直到看见这些鲜衣怒马且壮志凌云的少年孩子才觉得安心。
他怕的不是自己老,怕的是无人继承他的衣钵日复一日的保护我朝的江山和百姓。
他来宫中告别,同宁妃姐姐说了很久的话,临走的时候摸摸我的头夸我长大了,漂亮了。
我向他行礼,念着祝词望他平平安安。
我没用,去不了边疆,打不了仗,只能在这微末的鬼神之事上出出力。
眼看那瘦削的背影走远了,病弱的宁妃姐姐竟从房里冲出来。
她追出去才跑了两步就崴倒在地上,只能远远地哭喊着磕头,“爹爹,孩儿不孝!
孩儿不孝!”
那背影蓦的停住脚步,也不回头,却抬起手抹着眼睛。
宁妃姐姐又哭喊着磕头,“爹爹保重身体,求爹爹保重身体!”
良久,那身影挥挥手,步伐依旧坚决。
我去扶宁妃姐姐,被她一把抱住。
我听着她语无伦次地说,“阿染,我不孝啊,从小爹爹就悉心培养我,如今我长大了,却无法代父出征,只能躺着当个药罐子茍延残喘……”
“阿染,爹爹身上的伤还没好呢,战场上刀剑无眼,他年纪大了,该怎么办啊……”
我没说话,只是紧紧地回抱住她。
和渐凉的秋意一起来的是起了叛军的消息,这伙叛军神兵天降般凭空出现,来路没有任何蛛丝马迹,打着受命于天的名义自边陲之地一路向都城进攻,杀贪官,开粮仓,修堤坝,救黎民百姓于水火,声望越长越高。
奇怪的是,苏景淮并不派兵镇压,他好似看不见般,丝毫没有慌张,有几位为了让他出兵而非要死谏的大臣在上朝的时候撞柱子,他也连拦都没拦。
那叛军声势浩大,披荆斩棘,一路上走的顺利,剑指都城时才过了仅仅一个月。
他们在城外十里下营。
城内只有羽林军一万。
太后娘娘趁着夜色将后宫中人召集到了泰和宫,厚厚的宫门落了锁,屋内的人都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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