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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将赤日的真相摊开,后果不堪设想,亡魂的亲属非得把贺绥他们生吞活剥了不可。
那时的人们不会记得这几年的太平盛世,只会记得亲人流出的血液鲜红无比。
内外交困的状况直逼指尖,冷血的脑子指使贺绥作出正确决定。
接下来的故事像从前的千次百次一样,大火毁尸灭迹,温勒尔一举击溃弗瑞登亚。
研究院研究出四大将军,又在四大将军的决策之中毁灭。
大众利益里首要舍弃的是个人利益。
“卧槽!”
一声惊呼打断宋杲遇的咬牙切齿,他转头瞪了周启冶。
感受到冷飕飕的目光,周启冶缩了缩脖子,抬起平板怼到他面前。
宋杲遇不明所以,视线很诚实地盯着屏幕。
周启冶拉动进度条,画面倒退到零秒,画面里是一栋三层的小别墅,镜头微微颤抖,粉白的栎叶杜鹃娇艳欲滴。
栎叶山。
“看什么花呀,看顶楼!”
宋杲遇跟着周启冶的指示抬眼,瞧见顶楼站着一位男子,不,是两位。
两个抱得十分紧密的男人,远看还以为是一人,其实是两个想要融为一体的爱侣。
宋杲遇眨眼的工夫,两人双双坠楼,消失在山谷深处。
明明没有一点声音,宋杲遇却觉得震耳欲聋。
贺绥死了,乔与舟殉情了。
手里的汗湿热黏腻,眼前模糊不清,宋杲遇不停地眨巴着眼。
解温远不去弗瑞登亚,是因为到了自杀现场,要亲眼见证贺绥的死亡。
他得偿所愿了吗?
“木先生你哭什么?”
周启冶手忙脚乱地抽来一张纸巾,“死了也算光鲜亮丽,不死起码得游街示众,万人唾弃。”
宋杲遇没接那张纸,他任由眼泪流淌,接下来的时间只能靠自己了。
如愿的人不会再插手纷争,他成了孤身一人。
“季已多久回来?”
周启冶不敢看宋杲遇的眼睛,季已找外遇的事情不能让他知道。
不对,周启冶偷瞄了宋杲遇一眼,谁是小三还说不准,他必须谨言慎行,不能破坏季已旧情复燃,毕竟许秋声挺可爱的。
“伯爵遇到棘手的事情,可能还得耽搁三四天。”
“棘手?”
宋杲遇说,“给他打电话。”
周启冶一不做二不休继续撒谎,“他去的地方是无人区,打不通。”
第97章怀抱
暂且联系不上季已,宋杲遇思考了片刻,现如今的局面对他来说很不友好。
前有猛虎,后有豺狼,稍有不慎会粉身碎骨,尸骨全无。
自从他踏入弗瑞登亚以来,解温远费尽心思,为他量身定制的才华出众,以及对腺体研究有着超高天赋的人设,成为一把双刃剑。
为季已的笼络人心添砖加瓦,同时也在不断减弱保障自身生命安全的能力。
瞧着季已一无是处,孤立无助,可他是弗瑞登亚君主儿子的身份不会改变,其他名正言顺的王子会将季已铲除,但不是现在,起码要等君主死后。
至少在这期间,宋杲遇就算是众龙都想得到的明珠,但没有一条龙会撕破脸当面争夺。
宋杲遇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极其希望身患绝症的君主能长命百岁。
好景不长。
他只能用这个词语来描述自己今后的命运,君主活不了多久,多活的这几天算回光返照。
串联大家平和的人一旦死去,弗瑞登亚将陷入无尽的恐慌。
改朝换代,新主上任,是时代的落幕,也是新时代的开始,宋杲遇很想骂季已两句。
不成器的东西,故事到了高潮,该出手时不出手,简直就是临阵脱逃。
宋杲遇抱着背包的手再一次收紧,他快要穷途末路了。
人到孤立无援的地步,居然真的还能笑出来。
宋杲遇撇撇嘴,抑制住笑容,在心里盘算出最坏的结果。
其他的王子和伯爵对他的存在算得上是咬牙切齿,怀恨在心,这个恨,不是想杀死他,而是想拥有他。
平白无故捡到一个,超越整个星球科学家科研能力的人,谁不会嫉妒,谁不会想要将他变成囊中之物。
宋杲遇不和季已同行,又遇君主茍延残喘,风声鹤唳间,一点落单时间,足够让他面临随时被掳走的危险。
那群虎视眈眈的王子不会放过他,任谁也不想把唾手可得的‘资源’拒之门外。
这样的紧要关头无人会嫌弃手里的筹码多?
季已挺嫌弃的,宋杲遇翻了个白眼,没人靠得住,只能靠自己了。
他合上平板,用五分钟编排好接下来的每一步后,又叫周启冶给解温远打电话。
无人接听。
宋杲遇看着显示忙线的屏幕,有点想笑,这算不算如释重负?
长达多年的恩怨,画上了句号。
现在的结局和他想的一模一样,解温远从开始到结束的目的都是为了报复。
贺绥死了,他的人生也到了尽头。
尘埃已落地,世界是崩塌,还是重获新生,又或是成为炼狱,都与解温远无关。
他只要木曰。
他要木曰所受的折磨,千倍百倍地还在贺绥身上。
以命抵命。
划算吗?
宋杲遇不知道,他只知道,贺绥夫夫坠楼的那一秒里,解温远一定很愤怒,甚至心怀嫉妒。
贺绥和爱的人一起死亡,是殉情,而他不是,他痛苦地活着。
有记忆,有爱恨,活了二十几年。
解温远复完仇,再无挂念,他的最后追求,恐怕是追寻木曰。
死亡是相见的最快途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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