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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是梁炽。

乐谙心底莫名笃定。

男人怀里的,变成了一大束白雪清纯的茉莉花。

那束花被男人轻轻放到石碑前。

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乐谙的瞳孔登时收缩,全身血液倒流,凉意如毒蛇,猛地爬满了她的脊背。

那照片的人,笑得温柔,笑得干净。

而那个人,是她自己。

……

伊市江边的人一直很多,形形色色的都有,骑车的,走路的,滑板的,但没有人像乐谙,跑得如此之匆忙。

旁人只见有个女孩从人群里钻了出来,她着急地跟身边人避让着,步伐慌乱,好像后面有索命鬼追着一样。

她直奔了那棵许愿树,不顾他人异样的眼光,上上下下翻看每一条祈福丝带。

乐谙从墓园里反应过来时,梁炽已然消失不见。

什么东西都不容她思考了,她只有一个念头在强烈疯长着,破土成芽,凶猛又残忍地撞碎她的胸膛。

她要去江边,她要看看,当年梁炽写的什么。

乐谙伸着手,勾住丝带一眨不眨地看着。

只要,让我看看。

他到底,写的什么。

我就愿意相信,这些光怪陆离的东西。

然后,亲手揭开真相。

……

乐谙在五年前的那个位置,她依料着梁炽的身高,以及对梁炽想挂的地方的猜测,终于找到了那条丝带。

五年的时光洗礼,祈福丝带的色彩早已褪去鲜艳,而少年的字,始终挺拔有力,穿越数年岁月,刺透她整个心脏。

“我不求失而复得,

只愿你来世平安无恙

无灾无忧。”

乐谙目光落在那条丝带上,恍恍惚惚,明明如幻觉,又真实得钝痛。

……

梁炽的团队是要求他们开完演唱会,隔天一早就要赶回公司的,他们人气很高,通告繁忙,脚不离地。

但他不在意,没有回公司,也没有理会手机里经纪人,队友,或是其他任何人的来电、短信。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淡然又沉默地步行于深夜里。

直到他在楼下,见到了那个人。

乐谙坐在台阶上,直直望着他,夏夜愈深,寒凉钻进她的毛孔,激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乐谙却仿若未觉。

只是死死,又执拗地看着他的鸭舌帽。

白色。

梁炽走到她跟前,声音意外的轻:“先上楼吧。”

那间屋子摆设依旧如此,不过更冷清了些,没什么人情味。

乐谙就待在沙发上,而梁炽在她对面,从桌边推来一个本子。

乐谙没多问,慢慢摊开。

纸页净白,黑色字迹却如此刺眼。

【主动结识,添加联系方式】

……

【篮球场,推动感情进度】

……

【聊天与偶遇,制造契机】

……

【提前与亲人交好,增添好感值】

……

【顺利交心,提升信任】

……

【假期归家,深入了解过去】

……

【礼物和对话,拉近心的距离】

……

一切的一切,记录着乐谙是如何,那么顺利,又巧合地和喻星言走到一起。

她手心颤抖,抬睫盯着梁炽,又茫然,又无措:“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梁炽始终是那副坐怀不乱的模样,他只微低了头,说着另一件事:“你问过我以前我们见过吗。”

“我们,确实见过。”

“你所有的幻觉,都不是假的。”

“还有那个电子音,也没听错,它就在我的脑海里。”

乐谙呼吸的能力好像都在流失:“……什么意思?”

梁炽把鸭舌帽摘下,少年面庞隽秀,表情依旧平静。

“这个世界,并不是真实世界。”

“准确来说,这是个小说的世界,所有的一切,会按照剧情来进行,而你和喻星言,就是这个世界的女主角和男主角。”

“我需要做的,就是让剧情顺利进行,好让世界成功运转。”

所以,才会有那进度条的声音。

所以,她和喻星言的相遇是必然安排。

所以,大家都在劝他们两个在一起。

为什么这么不公平……

乐谙是想这这么说,她眼睛阖了又开,最后染上一丝水色的薄红:“梁炽,你骗我。”

“你要做的,怎么会只有这个。”

梁炽不语,有意避开她的眼神。

许久以后,才低低地叹了一口气。

“谙谙。”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这么温柔地叫她,也或许,早就不是第一次。

梁炽眸色沉沉,声音很轻,有些几不可闻:“让它给你答案吧。”

乐谙没料得及什么,就听到脑海里骤然响起的一道机械音,生冷硬直,毫无感情。

【正在打开2358系0A的记忆权限,读取中】

【接受完毕】

过往如海浪汹涌澎湃地拍上大脑,乐谙全是仿佛触电一般宕机了好一阵。

她想起来了。

痛苦又复杂的,难以割舍的过去。

最后

这是个小说世界,狗血虐情文。

但那时的梁炽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作为梁家大少爷,从小到大的生活来都是顺风顺水,直到十岁母亲离世那年,父亲梁明带了个女人,和她两岁的儿子回来。

他自小娇惯长大,脾气暴躁又桀骜不驯,当即与父亲翻脸,处处与他对着干,逃学,打架,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堕入深渊,不过一念之差。

或许那时还有转机的机会,但梁炽十三岁那年,回家发现梁明把母亲生前的合照换掉了,梁炽与他大吵一架。

梁明气急之下,随手拎起酒瓶子往他头上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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