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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导!”

不等她说完,程宜提着东西跑了过来。

程宜跟林凛平日关系最是要好,听说林凛要住院以后,便立即自告奋勇地赶来陪护。

夏添恍然间回过神来,自己还有很重要的事要做,于是迅速捡起地上掉落的注意事项单与程宜转身匆匆离开。

直到过了楼梯拐角,她才记起——

好像,又忘了和钟斯琰告别。

钟斯琰倚在窗边,静静地看着她离开。

看着她依旧匆匆地没有和他说一声再见,看着她裸.露在外的脚踝空空如也再也没了他送的那条红绳,看着她将他抛诸脑后完全不在意,看着她为别人生儿育女却要独自做产检累到捶腰。

他就这么看着,好像也只能这么看着,直至再也看不见她。

而后,他转过身,沉默地,沉默地看着窗外昏暗的暮色、瓢泼的雨天。

依稀地,他记起自己口袋里有一盒烟。

他摸索着,掏出来,从烟盒里抽出一支。

还是那支他用了很多年、已经有些陈旧的银色打火机,握在他修长的手里像艺术品。

他咬着烟,偏头要点,才想起这是在医院,于是松了点火的手,低头自嘲地笑了下。

这支没能点燃的烟重新回到他的指尖,白色的烟盒被搁到窗台他的手边。

那是南塔的香烟市场上没有的一种烟,却成为了他人生中,购买的第一款,也是唯一一款香烟——

双喜春天。

这么、这么多年。

终于,终于——

他与双喜,重逢在分开第十年的春天。

第44章回答

早春的天气总是不太稳定,偶尔是遗留的冬,偶尔是激进的夏。

暴雨侵袭不到一小时,冬日的冷空气便去而复返,近几日骄阳带来的暖意很快消散。

夏添带着程宜回到林凛所在的病房,程宜一进门就扑上去哭,弄得林凛哭笑不得。

“好啦,我没事,这不是好好的么?”

“哪里好啊!

你看上去像个鬼一样,脸唰白唰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

程宜吸了吸鼻子,大概是想起夏添还在旁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抹了抹眼泪。

护士推着药过来,确认了病人名字后便动作熟练地在林凛手上扎了针。

夏添看了眼点滴瓶上的药品标签,向护士确认了药的数量,大概估算了下结束时间。

不确定程宜是否有在医院陪护的经验,夏添其实不是很放心她在这里照顾林凛。

但俩人感情实在很好,她看在眼里,很为这份真心又难能可贵的友情动容。

所幸林凛现在没什么危险,陪护除了累一些倒也并不很难,只要有心上手就能很快。

眼下她还有别的事要忙,便只好将其他需要注意的事项一起交代给程宜。

“药瓶里的液体快结束需要换药的时候就按护士铃,如果护士不能及时赶到,一定要先将调速器这里关掉,以免空气进入血管。”

“这是刚刚医生给的注意事项单,你可以看看,其他有什么问题,先找护士,医生早上会来查房,问的问题一定要认真回答。”

程宜立即一脸认真:“好,我都知道了夏导,今天真的很谢谢你!”

“这是老师应该做的,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打我电话,我会开着铃声。”

夏添说完,俯身凑近林凛,替她拨了拨脸上的头发,眼神动作语气都温柔。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好一些吗?”

林凛很是感激地冲她笑了下:“好多了,谢谢夏导,我……”

她有话想说,却欲言又止。

夏添看得出她的担忧迟疑,也猜得到她想说的话:“有件事我可能得先跟你说一下。”

林凛抓紧身上的被子,有些紧张。

“你也知道,我并不是你们的正式辅导员,所以你现在这情况,我必须要告知你们的郑导,后面应该也会通知你的家长。”

林凛都懂得,不愿让她为难,沉默几秒,很小声应到:“嗯,好,我知道了夏导。”

她长得很漂亮,又才二十出头的年纪,正是年轻美好的时候,低垂着眸子,这样说着话,看上去楚楚可怜,很让人动容。

夏添猜想她大概是不愿让家里知道的,毕竟,应该没有哪个家长愿意发生这样的事。

但林凛做了保胎的选择,她想生下来,这注定是个漫长且艰难的过程。

而且,这并不是她一个人可以完成的事。

学校里不止有过一个女生怀孕偷偷做了流产手术,这种事只要不闹出什么大问题,学校领导通常不会管,也不会通知学生家长。

毕竟,这是学生自己的私事。

但林凛做了相反的选择,从怀孕到生产的过程,这中间可能出现的意外太多,学校需要承担的责任和风险也相应变多。

一旦出现什么问题,后果难以想象。

因此,遇上这种情况,学校一定会通知家长,以此来减少所需承担的相应风险。

而一旦意外发生,辅导员会最先被问责。

所以,郑淑丽有权知道这件事。

夏添挺想问问林凛关于孩子父亲的事,但今日情况如此危急,却到了此时都没见有任何男人现身,事情可能比她想象中要更复杂。

也许问了反而会刺激林凛的情绪,她想了想,暂时将这想法搁置。

该叮嘱的都叮嘱完,夏添离开病房。

脚踝处似乎更疼了。

她低头一瞧,看上去比中午还肿了一些。

先前这场混乱让她根本顾不上中午受的伤,强撑着奔波到了现在,稍微放松下来那疼痛便开始肆无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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