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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是走读生的,叔叔。”

“这是我的走读证,我只是在教室学习忘了时间,所以走得晚了点儿。”

“谢谢叔叔,好的,下次不会这么晚了。”

……

回想起那个血腥混乱的恐怖夜晚,夏添心口猛地一跳,飞快地收拾好东西离开。

整所学校只有高三年级开学,而此刻高三年级这栋教学楼已经空空如也。

除了二楼走廊的声控灯因为她的走动还亮着,所有教学楼都陷入了一片黑暗寂静。

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作祟。

夏添总觉得自己的脚步声有回音,像是身后还有人跟着自己在走。

她压下那股恐惧,加快步伐。

而后,那回音——

似乎不是回音,而是真的脚步声。

竟也跟着加快了。

也许应该回头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可转瞬间,在到点游戏厅后院看那本恐怖杂志时想象的画面突然冒出来。

血腥变得更血腥,恐怖变得更恐怖。

现实的阴影和想象中的世界迭加到一起,那男生脑袋流着血的模样变得更加狰狞。

夏添不敢回头。

无论身后是什么。

平时从未觉得这走廊有这么长,像是看不到尽头,学校也一下变得大而空旷。

余光里身后走过的地方声控灯似乎一直亮着,也就证明,确实不止她一个人经过。

忐忑不安的时刻,忽然听见有人喊。

“夏添。”

夏添顿时吓得一抖,不管不顾地跑起来。

前方空旷的黑暗随着她的踏足一片片亮起来,她却不敢懈怠,卯足了劲跑。

身后的脚步声似乎也跟着加快,像是步步紧逼,不让她逃脱。

每层楼六间教室,十九班排在二楼最末端,要跑过二十四班才能到达走廊尽头。

夏添跑得呼吸急促,像许多夜里梦境中的大逃亡。

为了不被抓住,她只能拼命地跑。

终于到了走廊尽头,只需要再往前跑出二楼的宽大公告厅,下了长长的阶梯,她就能跑到宽阔的校园内广场。

却在这时,一声喊划破长空——

“夏双喜。”

夏添一怔,猛地停下。

转身回头,几米开外,一道高而挺拔的身影一步步朝她走来。

走廊的声控灯在他身后一盏盏地熄灭,他走在光里,却给她一种在黑暗里断后的错觉。

怎么会、会是他。

钟斯琰。

“你跑什么。”

夏添好像听见他在问,但却开不了口回答,胸口起伏不停,心跳紊乱,气息微喘。

她停在原地,缄默不言,任由他靠近。

“见鬼了?”

钟斯琰走到她跟前,高大的身影背光罩着她,像是把她圈了起来。

“跑得比兔子还快。”

夏添摇摇头,忽然眼眶泛热。

似乎应该说点什么。

但她却只是沉默着,转过身继续走的瞬间,眼角飞快地滑落一滴泪。

原来那个人留给她的阴影会一直存在。

她以为她已经释怀,可那个夜晚却总是如影随形,见缝插针地侵袭她每条神经。

那本应该只是个平凡的夜晚,她不过是同往常一样放学回家离开学校晚了些。

只因为身后那人喊了她一声夏添。

从此后。

她的夜里多了逃不开的梦魇。

“喂。”

钟斯琰跟在她身侧,“真吓着了?”

夏添仍旧沉默不语,一步步朝校门的方向走。

他却并没有因此也跟着沉默。

“这么大点儿小胆,昨天干嘛看那杂志。”

俩人并肩前行在校园昏暗的夜色里。

今夜无星无月,黑夜里不休的蝉鸣聒噪,微风徐徐,闷热的空气中多了一丝凉意。

敞开的校门在身后缓缓关闭。

地上两道影子被街边路灯拉得很长。

夏添低头看着跟他们一起移动的影子,钟斯琰在旁边问:“看见什么了?”

“什么也没看见。”

她渐渐从刚刚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心绪也慢慢平复,终于能开口回应他的话。

刚刚那一声“夏双喜”

,离奇打碎梦魇。

而当他近距离出现在她眼前,面对面站着,高大的身躯投下的影子完全罩住她。

很莫名地,那一刻竟像是劫后余生。

然后她流了一滴后怕的眼泪。

也只有那一滴。

很多时候,她允许自己哭,让自己也保持流一滴眼泪的权利,却绝不能无休止哭泣。

悲伤难过一旦开了闸口,就像锁妖塔失去了封印,她努力维系的世界将会分崩离析。

秦姝总是说他很可怕,叫她不要招惹。

可她已经见过更可怕的了。

“看点儿路。”

夏添正出神地想着,胳膊被扯住往一旁拽了一下,一辆车堪堪从旁边冲过去。

“跟你说话听不见,路也不会看?”

夏添有些恍然:“……对不起。”

“真撞鬼了,跟我道什么歉?”

“抱歉……”

“……行。”

钟斯琰气笑,拽着她胳膊往公交站台带。

“当我行善积德了,带你坐车。”

夏添低头,看向他拽住自己胳膊的手。

“你怎么会出现?”

“什么玩意儿?”

夏添抬头看着他背影,又问:“你没走吗?你怎么会在我后面出现?你藏起来了?”

钟斯琰“呵”

了声,转头瞥她一眼,似乎是觉得她这问题很好笑。

“我藏起来?藏起来干什么,偷东西?”

“不知道,但肯定不能是做什么好事。”

“那你倒是说说,我能做什么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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