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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黑,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

那个姑娘从后抱住他。

好像曾经的她。

令许枝觉得恍惚。

男人长身玉立,没有动作,大半身形隐在暗处,在交相辉映的雪色中,勾勒出几分薄凉好颜色,轮廓模糊而深刻。

那时候许枝还是个律所不起眼的打杂的,被人支配的团团转,他已经是行业内雷厉风行的闻律。

是他走到她面前,将文件递给她。

“麻烦帮我打印一份。”

“谢谢。”

嗓音岑淡,彬彬有礼。

我数三声闻岑姜——

推开她!

我听你解释。

推、开、她。

我当什么也没发生。

推——开——她。

女生仰头吻上他的下巴。

雪还在飘。

多浪漫。

这是一场暴雪。

下在许枝心里。

一并倾覆,所有爱与宽恕。

凌晨两点钟。

夜还很深。

许枝耳边嗡嗡作响,她坐在沙发上,对着没吃过一口的黑森林生日蛋糕,甜腻的奶油香味弥漫在空气中。

她只是觉得有点可惜。

还没吃上一口。

直到现在,更多的是茫然,也许冷静到极致已经感觉不到愤怒了,心里没有火,燃尽的是死灰,压抑着,沉淀着。

他们的两年。

算什么?

保留体面,是许枝最后的尊重。

跟他发过那么多次脾气了。

这次想发火。

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她坐了很久,像是大脑接受到信号的机器人,机械地起身,开始拿出行李箱,收拾东西。

家里从来都是闻岑姜收拾的,所有的家务没有一样许枝插手过。

当初搬到闻岑姜家里这一天,许枝从来没想过,她会拎着行李箱走。

这次不是吵架了。

不是她赌气拎着行李箱出去他沉默着开车跟在她身后了。

没有这个机会了。

许枝潦草一些常用的东西塞进行李箱,更多是他们一起买的,各种生活日用品,好像已经在一起很久,差一点就结婚了。

她通通没拿。

最喜欢的星黛露也没拿。

提着行李箱临走前,偏头看了眼桌上的蛋糕,还是刚买时的模样,一口都没有动过,柔软而甜蜜的。

她一笑。

垂眼拿笔,认认真真写了一张卡片。

to:闻岑姜,生日快乐。

“啪——”

门合上了。

淹没最后光的缝隙。

一抹银色,从手中坠落,扔到江里。

是钥匙的残影。

祝你。

离开我。

永远快乐。

第254章命运终章:归途

“还没联系上吗?”

“没有。”

程栩然焦头烂额,拿着手机:“还有什么地方……她能去哪……”

“你别着急,许枝这么大的人了,她肯定能照顾好自己。”

邢建树飞快说道。

“你不知道!”

程栩然心闷的厉害,声音激动,“她现在照顾不好她自己!”

没几个人能比程栩然再了解许枝了。

她们认识那么长时间,足够成为彼此生命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许枝单方面的失联,向公司休了年假,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没有人知道许枝现在在哪。

邢建树操了一声:“那你们怎么办?一个个都跟疯了似的,你们急成这样许枝能回来啊!”

一个程栩然,一个闻岑姜。

闻岑姜的模样更吓人。

从来没见他那么失控过,从来衣冠楚楚。

“你喊什么?”

宋砚清转身,视线从窗外移开,嗓音冷凝,“都有用吗。”

程栩然摆手:“是我的问题,关心则乱。”

闻岑姜给她打电话,嗓音沙哑到极致:“找到了吗。”

“没有。”

程栩然没有功夫去处理闻岑姜和许枝发生了什么,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她只想知道许枝现在在哪。

但是没办法。

谁也联系不上。

任是谁都知道许枝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她跟闻岑姜之间。

玩完。

闻岑姜每天都在打电话问,他更疯。

程栩然语气平静:“你觉得就算我知道,我会告诉你吗?”

“她现在走是不想见你,所以请你,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挂断后的电话。

只剩下忙音。

一点猩红在黑暗中蔓向指尖,燎起痛意。

闻岑姜将烟头按在手臂上熄灭,垂下的指骨青筋分明,根根暴起,病态而修长,绷出一丝极度的隐忍。

新年将近,城市中都变得喜庆起来,到处可见卖着张灯结彩的小玩意,程栩然请了假打算回云城,寄希望于许枝已经先她之前回了云城。

“gogogogo!

让我们飞!”

邢建树比谁都兴奋,拎着一个大行李箱。

“你是怎么做到比我行李都多的?”

程栩然忍不住问。

“哥装的都是哥的童年。”

“屁。”

武绍阳来送他们,蹲在地上点了根烟,喉结吞云吐雾,粗狂又刚性,他拍拍手直起身,寒风刮过他的脸,“少在人小姑娘面前装。”

邢建树冷笑一声:“你,少在你儿子面前说脏话。”

四五岁的小男孩睁着眼睛看他们,大半张脸都被围巾挡住了,一双眼睛溜圆溜圆,奶里奶气:“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年后。”

宋砚清拍了拍他的脸,眉眼冷淡随性,嗓音低沉,“好好照顾你爸。”

“我会照顾好这个家的。”

小男孩严肃点头。

武绍阳:?

他妈的,谁照顾谁啊。

人小鬼大。

就这一小屁孩,大老远一个人从北方跑到南桥,家里奶奶知道他失踪都快吓疯了,在南桥警察局看到武严言,武绍阳差点火冒三丈的想把他当众狠狠揍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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