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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说断后不乱。

郅晗点头,也袒露心扉对他说:“千机阁背后的主人叫千面,不过千面只是一个代号,这就意味着一个千面倒下了,会有其他千面起来,前仆后继无穷尽也。

但李真死前曾以千面的名义留下信件,信上说我已经彻底脱离千机阁了。”

这意味着郅晗成了真正的自由人,不再受千机阁的束缚,譬如监视颜鹤这种事将来便不会再发生了。

最后,郅晗伸出手递到颜鹤面前,对他说:“我觉得我们该重新认识一下,毕竟将来我们会是一同前行的伙伴。”

“曾经的事,就此作罢,往后皆是新章。”

酒过三巡,冰释前嫌,将来便是同行者。

翌日

晨光熹微,一缕初阳从天际乍泄,颜鹤站在池塘边,湖面倒映着他的身影,波光粼粼。

他一夜未眠,形单影只在这儿站了许久。

“昨晚没睡?”

沈商陆从里屋走出来,看着穿戴齐整的颜鹤,如今天才微微亮,就只有一个可能,他一晚上没睡。

“嗯。”

颜鹤在寒夜里想了许久,于公,他是监察使,必须按规章审查李真以捍卫世间公义;但于私,李真始终是他的朋友,陪他从宜州到京城,他要满足李真的遗愿,也不枉曾相识一场。

于是他决定,带李真落叶归根,回宜州去。

沈商陆听完他的计划,几乎是即刻制止:“京官未得允许离开京都,乃是擅离职守、失职之罪。”

颜鹤反问他:“乔艾死后,你不也当即和沈家决裂了,怎么没见你权衡利弊?”

而后他又凝望虚空,看着波澜不惊的湖面,像早已预料到最后结果一般,淡然笑着说:“其实不管我尽职或是失职,调令也会如期而至。”

得罪徐殿,得罪崔家、沈家,纵使皇帝有心护着颜鹤,但面对强大的势力,没有实权的皇帝亦是螳臂挡车、以卵击石。

颜鹤对自己的处境有充分的认识,早在处理这场案件之前,他就知晓了一切。

沈商陆打趣道:“那你还义无反顾去做,在官场里特立独行可是忌讳。”

他的语气颜鹤听得清楚,于是回应道:“总得有人去做这种看起来愚蠢但是正确的事。”

即使蜉蝣撼树,也要有人去做,因为总有一天可以水滴石穿。

杀人案件在京中闹得沸沸扬扬,颜鹤揪出凶手后,那些与鬼怪沾边的传言不攻自破,京城又重归平静了。

李真是千面的身份也被广而告之,加之京城百姓及其官员苦千机阁久矣,因此百姓纷纷赞扬颜鹤为民除害,转而又批斗李真是天下祸害。

自此,颜鹤声名远扬。

监察府亦然,朝廷决心整治律法众人皆知。

摊贩照常出摊,在街上置办货物的人在路上闲谈——

“那位新科状元真是前途不可限量,不仅破例做了监察使,如今刚上任又破了案子,将来岂不是要飞升?”

“颜大人为人正直,是名副其实的父母官。”

“不过我听当官的友人说,颜鹤得罪了权贵,虽然收获了民心,但还是要受罚。”

……

与此同时状元府里,几位不速之客来了。

第14章

街市正是繁华之时,来往的人络绎不绝,街道上人头攒动。

郅晗闲来无事,顺着人潮涌动着。

“卖糖葫芦了!

又香又甜的糖葫芦串!”

卖糖葫芦的商贩肩上扛着一大串糖葫芦,一边走一边叫卖。

郅晗的注意力被糖葫芦吸引,跟在小贩身后走,直到买到糖葫芦才心满意足。

她打道回府时,意外听见几人的闲谈。

从他们的谈话来看,颜鹤之后的处境好像有些困难。

……

郅晗回府时,正值阳光普照。

她在门外停住了脚步,目光落在那些正在往状元府走的人身上。

为首那个她认识,是徐殿的人。

当初还是邻京的县丞,如今竟飞升成了都察院右副都御史。

只见他走在人群前,穿着官服气宇轩昂,右手覆在腰间的佩剑上,威风凛凛。

郅晗接触过这个人,出了名的难缠。

他来这里,一定不是好事。

于是,她转身绕了一圈,脚下生风从侧门溜了进去。

“出事了!”

“高祯在来的路上,你是不是犯什么事了?”

……

郅晗的声音在看见沈商陆和颜鹤从容不迫饮茶下棋时戛然而止。

“你们……”

最后,郅晗加入了喝茶队列。

暂归平静的后院被阵阵脚步声打破幽静,稀稀疏疏能听见几人的交谈——

“大人在后院,高大人请随我来。”

“不知高大人前来所谓何事?”

“奉圣上旨意颁布调令,岂是尔等能问的?”

旁边的手下盛气凌人,让带路的小厮不敢再说话,只能默默在前面带路。

哒哒哒——

脚步声离后院越来越近。

一行人跨过半圆拱状的月洞门,风风火火走到了颜鹤面前。

高祯在人群最前面站定,举起手里拿着的圣旨,开门见山表明来意,“三日期满,颜大人并未在期间破案,按约定,监察使一职不再由您担任。”

颜鹤见到圣旨,当即掀开官袍下摆跪在地上,“是。”

郅晗闻言,正想为颜鹤打抱不平,却被沈商陆拉住手臂,摇头以示制止。

“但圣上念在你破案有功,且功大于过,正值肃州知府职位暂时空缺,特命你即刻启程前往肃州赴任。”

说罢,高祯把圣旨递到颜鹤面前。

颜鹤双手举过头顶,接过圣旨,“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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