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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视力由于时常在光线不好的环境下刺绣已下降了许多,眼眸蒙上了层雾似的,正无神地望着镜子。
整个人消瘦异常,秀丽的面容被辛劳消磨得颜色淡薄,指腹还有被针扎过的伤口,带有多年的老茧。
赵明月眼神投向地面的纸团,原主忍着疼痛也要写下,一定很重要吧。
月已爬升到夜空正中了,自原主被魏林害得摔倒已过去几个时辰了,他却不闻不问过得安心自在。
她揣上只写了两字的纸团,她一瘸一拐向魏林的房间走去。
魏林已经小睡了一会儿,这会儿听见门响便坐起身,他面容俊美,今日中了状元的消息早惹了不知多少人的关注。
看见赵明月一脸狼狈,他的屁股焊死般坐在床榻上一动不动,他下意识皱起眉就要训斥。
魏林却听见面前的人白着脸,轻声说:“我同意和离。”
魏林像是惊讶自己听错了,不可思议地打量了一番赵明月:“你说什么?”
赵明月眼神平静,直视着魏林说:“因为我一直不能怀孕,主动提出和离。”
魏林与赵明月对视,女子仍是他记忆中憔悴的模样。
但是她此刻决绝的眼神如同一柄薄如蝉翼的匕首,似乎要一片一片剜下他的血肉。
魏林不自觉退了几步,想到自己终于能甩掉糟糠之妻,魏林还是脸上一喜,就怕赵明月反悔。
他急忙道:“你可想清楚了?我现在就去拿纸笔。”
魏林快速下了床披上长衫,找来纸笔,亲自研好墨,写下一份以赵明月视角的和离书,递过去说:“你签个字就行。”
赵明月接过来笔,看着魏林一脸的喜色,并没有着急动笔,她初来乍到并不识字。
这里的字虽与中文有相似之处,但以防万一她叫来了隔壁的书生,让他帮忙念出纸上的字并付给了他报酬。
读到和离书中魏林打算分给妻子二十两银子时,连与他们素不相识的书生都紧皱眉头
这是什么状元,考中举人都不止这点钱了,打发叫花子呢?
赵明月却很是平静地接受了这个消息。
赵明月暗自松了一口气,如果魏林连这笔钱也不给,只怕她之后的路更不好走了。
赵明月点头,签下和离书,一式两份,各自签上自己的名字按下手印。
和离书生效。
从现在开始,她赵明月和魏林就不再是夫妻关系。
做完这一切后,赵明月去收拾东西,拿了两件干净衣服,然后把细软放好。
她捧着从魏林那拿来的银钱,努力牵扯着脸上的肌肉,形容落魄的女子嘴唇勾起一抹细微的笑容。
总能活下去的。
等天一亮,赵明月便准备离开。
她看着手里写满字迹的和离书,只觉得最上头的字与自己揣兜里的字极为相似。
赵明月眼眸一沉,掏出了先前带着的纸团,上面两个字写得虽不齐,但还是能认出是“和离”
的字样。
“原来你挣扎过……”
从穿越到和离,赵明月自始至终保持着冷静,这是她的职业素养。
但在看到这位姑娘死前一丝无力的挣扎后,赵明月止不住地哽咽。
孙母失窃案
次日天一亮,赵明月便背着行李朝县城里走去。
附近医馆的詹伯可怜她,说是他最近出远门,医馆可供她暂时居住,晚上会来医馆给她钥匙。
羸弱的春意侵袭了街道上的青石砖,青苔潮湿深翠,湿气攀上行人们急匆匆的裙裾衣摆。
县城热闹非凡,街上的小摊贩早已出摊,烨京里新状元郎的消息已传遍了,连洪县也不能避免。
路上的行人都在议论着这新状元郎真是俊秀非凡,皇帝已经安排了他过两日游街。
赵明月只惦记着自己的肚子,她花了两文钱买个素包子在路上啃。
她打算看看有没有什么酒楼饭馆需要下手之类的,她得先把自己安顿好。
在往前走,突然一阵毫无规律的鼓声响起,她止住了脚步。
鼓声断断续续的,敲鼓之人虚弱无力,看来不是青壮年在申冤。
赵明月愣了下,寻声望去,一个穿着布衣的老太太正拿锤敲鼓。
她再抬眼,门匾上清晰写着“衙门”
二字。
一股灵光快速闪过。
赵明月两口吃完包子,大步跑过去,她脸上堆出笑意:“奶奶,您在这里干什么呢?”
老太太放下击鼓锤,许久没有人让她倾诉了,她眼皮深迭着两三层褶皱,看起来疲惫极了。
“我家里的十两银子被偷走了,村子里的人都看见是石磊那个王八蛋偷走的,可他不承认啊,那是我给儿子治病的钱!
没了钱!
我儿子就只能等死了呜呜呜……”
赵明月眉毛微妙挑起,她扶着气喘吁吁的老人:“奶奶,您再仔细和我说说。
老太太是石溪村的人,自小在石溪村长大,丈夫很早便出意外去世了,只留下她和年幼的儿子。
老太太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好不容易看着儿子学了门手艺。
没想到儿子突然瘫痪在床,成为废人一个。
老太太便四处求医问药,好不容易凑齐钱财,可这些年攒下来为给孩子治病的钱却被偷了。
上报官府又因没证据而被屡次打回,这让她怎么甘心。
所以老太太今日鼓起勇气,早早来到衙门击鼓鸣冤。
在老太太说话的间隙,周围也不断涌来好奇的人群,在听完老太太的话后,他们都顿感愤怒。
“衙门怎么回事儿?都敲这么久了还不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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