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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楹楹叮嘱小嬴政。

“好好听夫子们的话,不要跟其他人争执。

万一打起来,记住我的话,该认怂就认,好汉不吃眼前亏。

要是身体不舒服,就告诉夫子,提前回家。

还有还有,书包里给你放了糖和点心,肚子饿要记得吃……”

朱楹楹絮絮叨叨说了一堆,说得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她以前从不理解那些送孩子上学送哭了的妈妈们,觉得好笑,现在自己跟她们一样,甚至比她们还过分。

事到临头才发现操不完的心,总怕孩子被欺负,又怕他惹到别人。

朱楹楹克制住自己,拍拍小嬴政的脑袋,“去吧,我该走了。

赵高会陪着你。”

学院可带一名书童,赵高跟着,朱楹楹稍稍放心些。

安顿好一切,朱楹楹朝外面走去。

小嬴政望着她高高瘦瘦的背影,头一次觉着,这个女人有点可怜。

夫子们对她的鄙夷,他不是看不出来。

按照赵姬的暴脾气,她该将那些夫子们骂个狗血淋头才是。

不对,按赵姬从前来看,她根本不会送自己上学。

小嬴政思忖,这几日,母亲的确变了很多。

启蒙班里,大部分孩子都是四岁,最小三岁,最大十岁,还有两个九岁的,一个八岁的。

小嬴政七岁,从年龄来看,排第五。

前边四个大龄属于留级,在这个班里自然显得厉害些。

小嬴政是没上过学,纯纯的大龄新生。

所谓的上学挺无聊,整个上午都是读背些启蒙书籍,都是些儒学经典,比小嬴政临时背的几篇简单得多,没什么难度。

小嬴政跟着夫子读了两遍,着实无聊,忍不住看向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

夫子很是不满,心中感慨这小儿烂泥扶不上墙,便点他起来,有意刁难下,“赵政,你起来背下方才学的那段。”

小嬴政站起来,背得极为顺溜,一字不差。

夫子觉着他一定在作弊,让他闭上眼睛,还让所有同学合上竹简。

夫子随意点了一句起头,让他继续背。

小嬴政依然是一字不错。

夫子惊奇,同学们亦是震惊,这些东西可难了,他们读顺都得花上好几天。

夫子觉着,小孩子背得快,也不算什么,说不定是鹦鹉学舌,不求甚解罢了。

他又问小嬴政,所背段落是何意思。

小嬴政说了一次后,夫子满脸惊讶,没再继续问,让他坐下。

小嬴政没当回事,闻言坐下,然后学着其他人模样,假装认真看竹简。

他心里觉着,夫子的问题都很无聊,都是刚才讲过的东西,又让他说一次。

从前他以为上学很难很复杂,原来只是这样拾人牙慧吗?

下午不背书,改上写字课。

其他孩子已经学了一段时间,可以正经写字。

小嬴政是插班生,从没上过学。

是个人就不喜欢加班,夫子还得给小嬴政从横竖撇捺开始补课,自然对他没什么好脸色。

然而,夫子走到小嬴政身旁一看,人家写得不说多好,至少每一笔都端端正正,比那几个留级生辣眼睛的狗爬强得多。

夫子摸摸胡须,写得还行。

不过,这孩子毕竟七岁了,估计在家里学过一段时间,会点皮毛不足为奇。

他教书这么多年,见过的孩子多了去,多得是起步看似机灵,实则不堪长久的孩子。

这个赵政,且行且看。

第5章

朱楹楹整天待在家里,如坐针毡。

她本想自己亲自去接小嬴政放学,又明白自己臭名远扬,少露面为妙。

因此,她思虑再三,还是让车夫去学堂接小嬴政。

见到小嬴政回家,朱楹楹立刻迎上去,问他第一天上学感觉如何,有些什么事。

小嬴政依然是那副淡然模样,惜字如金,对这一天的评价只有四个字,“平平无奇”

朱楹楹估计问他也问不出什么,就让小嬴政先吃饭,她偷偷拉过赵高询问。

在赵高嘴里,情况便是截然不同,说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

什么先生问的问题,公子全都对答如流。

公子的字写得比那些九岁t十岁的大孩子还漂亮云云。

听得朱楹楹不知该信谁。

朱楹楹也不纠结,只要小嬴政能平平静静读点书,交到几个朋友,拥有正常童年就足够了。

至于读书成绩如何,并不重要,始皇帝陛下又不需要考科举。

晚饭后,小嬴政拿出绢布写作业,朱楹楹在一旁替他磨墨。

她见赵高在一旁,便让赵高以后都和小嬴政一样读书学习。

根据史书记载,赵高的确是奸佞。

可现在就剥夺一个无辜孩子的受教育权,朱楹楹身为一个现代人,有些做不出来。

她既然来到这里,改变一个小嬴政是改变,那再加一个赵高也没什么。

大不了,等赵高长大后,将他送去别处。

赵高一个阉人,其实也挺可怜,若是认识几个字,混得再差也总能弄个账房先生当当,不至于太凄苦。

朱楹楹想通了就不再纠结。

她将墨磨好,去厨房端来两份宵夜,给两个孩子吃。

快到亥时,院子忽然一阵热闹。

赵炎来了。

小嬴政听到赵炎对下人们颐指气使的声音,笔尖歪了一下,弄脏了刚写的字。

他扔掉绢布,重新写。

朱楹楹担心赵炎找过来,关上小嬴政的房门,出去见赵炎。

她走后没一会儿,院子里回归安静。

可小嬴政的心却在这片安静中,越来越烦躁。

他很清楚赵炎过来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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