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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卜没说话,愣愣地关上门,转过身又从床上抱起收容盒,走进了浴室里。

他对着镜子直直站着,看着镜中脸色苍白的男人,下一秒低下头,拿起抽屉里的银针就朝着中指刺了下去。

猩红的血液滴答答落进肉块里,混合着肉块本身的黑血,显得盒内的生物体更加惊悚。

沉睡的肉块开始自发地蠕动起来,啵唧啵唧的声音不断传来,附着着黏腻的血液互相摩擦。

没过一会儿,血液就被吸收殆尽。

易卜看着这一幕,眼内终于亮起光来,手下更加用力,不间断地朝着盒内滴血。

很可惜,这一次肉块没能动起来,完全像一团死物,静静地沉睡在原地。

他失望地叹了一口气,喃喃道,“只能这么一点吗?”

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收容盒内的肉块突然缓慢地游移起来,顺着箱壁朝上爬动。

易卜的呼吸急促起来,手心缓缓向下伸,触摸到狰狞的肉块。

黏腻、潮湿,带着腥气。

他能感受到肉块在摩擦他的手心,以温和的力道,一次又一次。

冷白的灯光打在男人俊俏的脸上,他微微笑着,轻轻抚摸着黑箱里残损的异体。

如同以前一样,一次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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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勤队员仍在石阵周围勘测,萧扬打着哈欠,快速围绕着同心圆的外围喷洒特质溶剂。

“赶紧的,喷完立马回去,这怪冷的......”

高大的男人拎着喷桶不断绕着圆弧奔跑,没有注意到——身后喷洒过的某处土地里,一根惨白的指尖冒了出来。

眼熟的黑雾浅浅环绕在上空,似乎接收到主人的命令,又悄然离去。

山间气温很低,冷风依旧,树影摇曳。

第93章破囍开运

——三年后——

又是一个平常的早上,易卜从家出发,甩着车尾开进了调查局医疗区。

男人的眉眼越发锋利,经历了时光的洗礼,浑身更显成熟男性的魅力。

——砰。

关上车门,易卜一如既往提着易风行煲的汤,徐徐走进医疗区大门。

“易先生,早上好。”

“易卜,又来了?”

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人跟易卜打着招呼,易卜一一笑着问好。

自从三年前陈礼被接回医疗区休养,他就这样替陈让勤勤恳恳走了三年。

推开病房门,护工恰好在里面给陈礼擦身子。

两人点点头,易卜将煲好的鸡汤放在床头,看着护工细致动作。

陈礼刚被接回医疗区时浑身只有13个身子,尽管石阵修复了大半,但情况不容乐观,总是处在不定性退化和修复的两极状态。

如今上半身已经恢复完好,下半身大腿也长了出来,膝盖正在缓慢修复中。

荣衍鹤来过几次,认为至少五年后陈礼的意识才能初步恢复,还说什么如果陈让还在的话,陈礼能恢复得更好。

说实话,易卜的心里有怨,他尊重陈让的做法,但陈让最后的做法某种程度上并没有考虑他。

从一开始的怜惜,到之后日日喂血,易卜心里的期盼早被时间消磨得不成样子。

每天早上打开收容盒,除了一块块的碎肉外什么都没有,他一天又一天坚持了三年,他来这里看了陈礼三年,可陈让什么回应都没有给他。

如果真的在意他,为什么连封信,连句话都不给他留?

易卜站起身,撇开盯着陈礼看的目光,一言不发走到了窗边。

日光洒落在男人俊美的轮廓上,自山根处投落一道阴影,他面无表情透过窗户向外看,语气不明,“又是一个秋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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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卜走出医疗区,一如既往地回到公司。

任凭自己被繁重的公务压垮,他才能少想一点陈让。

他不止一次地跟自己说,要是陈让真回来了,他一定要立马跟他分手,告诉他他有多恨他。

既然三年前一句不肯多说,选择把他弄晕,那三年后他也不会要他。

每天早上,易卜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陈让的残肢喂血,然后像催眠自己一般给自己说这些话。

男人坐在办公桌后,修长的十指细细摩挲着相框里的照片。

这张照片是易卜偷拍陈让的,那天晚上陈让睡得很熟,他没关闪光灯,陈让被照了一下也没醒。

就这样留下了这张照片。

黑发被枕头蹭了上去,男人狭长的眼尾上扬,眉头微皱,像是睡得很不安稳。

——午夜梦回难以忘却的一张脸,死后也缠了易卜三年,连睡梦中都是血肉成型陈让回来的剧情。

两人说实在也没谈多久,不就几个月,易卜固执地将陈让死去的前几个月也算在内,认为在这时他还没有升起这些想法。

指尖越发用力,仿佛想透过照片捏住男人熟睡的脸。

良久,力道忽地散开,相框砰的一声掉落在桌面上。

易卜埋下头,将脸压进臂弯内,任凭泪意将袖口浸湿。

很轻很轻的声音回荡在室内,“骗子......你个大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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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易行且的电话打断了沉浸在工作中的易卜,男人的语气带着怒意,“回来吃饭,你还想在那呆多久?”

易卜嗯了声,没有反驳,默默收拾东西回家。

夜风习习,顺着敞开的车窗溜进车内,柔柔抚过男人的眼角。

易卜愣了一瞬,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眉心压低,立马关上了车窗。

城市内灯火通明,霓虹灯闪烁的光线炫人眼目,近几年科技飞速发展,易式乘风而起,产业规模也越发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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