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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沈笠不动声色地抽走了此刻的情绪,献祭于符术。

这是他最近才悟出的方法。

所谓的献祭,并不是只有坏处,每当他不开心的时候,他也会这种方式处理自己的情绪。

只不过……

靠着献祭不开心,换来的符咒到底有什么作用,他也不确定。

沈笠动了动手指。

那一道无形的符咒就这么飞了出去,落在了七尾小姐的水杯里。

七尾小姐和叶鸣廊相谈正欢,抿了一口水杯里的水。

“咳咳咳……”

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她就全然不顾餐桌礼仪,吐在了帕子上。

“怎么这么酸!

奇怪,刚才明明不是这样的。”

七尾小姐因为自己失礼的举动连连道歉。

“今天的事,实在很抱歉。”

那股酸涩的味道还弥漫在舌尖。

七尾有些难以忍受,“我有点不舒服,今天就到这里。”

沈笠站起来目送她离开。

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在沈笠的身后,叶鸣廊拿起了餐桌上的高脚杯,仔细嗅了嗅。

“我明明倒的是薄荷水。”

叶鸣廊举着高脚杯,看向始作俑者。

“是我小瞧你了么?一直都觉得你乖,没想到,你也会恶作剧。”

他步步逼近,沈笠瞬间心虚不已。

“那个……”

沈笠一步步后退,最终被他逼到了角落。

“我只是觉得,你们好像很合得来。”

“所以?”

叶鸣廊引导着他继续往下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你们聊得这么开心,这里……”

沈笠摸了摸胸口的位置,“这里闷闷的,很不舒服。”

“是么?”

听到沈笠这么说,叶鸣廊心情愉悦。

他的手顺势贴近沈笠的胸口。

“我来告诉你为什么会这样。”

“这是嫉妒,沈笠。”

“你在嫉妒我和七尾小姐。”

沈笠仿佛是被抓到错处的学生,有些慌张。

“对……对不起。”

“不用说对不起。”

叶鸣廊捏住他的下巴,“你因我而嫉妒,我很开心。”

“现在,闭上眼睛,我要奖励你。”

他单手解开了沈笠衬衫上的扣子,吻了吻他的胸膛。

沈笠躺在餐桌上,有些失神地看着头顶的水晶灯。

地狱十六层,随着他的符术修为精进,这里几乎什么都不缺。

没有永昼和永夜。

窗户的日光忽明忽暗。

这里的太阳升起落下的速度很快。

半小时一日出,半小时一日落。

日出的时候,窗外的光透进来,会在水晶灯上折射出好看的颜色,像彩虹。

日落的时候,烛光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温暖,柔和。

最近他穿梭于各个层数之间,从最初的艰难控水,到现在完全不费吹灰之力,就可以不断打开向上的通路。

打开上层通道不再艰难,再过一年,也许是半年,只要族人能够跟得上他的步伐,他甚至可以一口气带他们向上穿越好几层。

沈笠闭上眼,躺在叶鸣廊的怀里问他:

“你说,地狱之外,是什么样子的?”

叶鸣廊沉默了一会儿,回答他:“我也不知道。”

他从小就生活在这里,对外界的了解,也仅限于藏书室的书籍上描述的那些,还有父亲的日记。

“我小时候,偶然听到我父母谈论过,他们说我们现在生活的世界叫‘副本’,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们都想回家。”

“回家?他们没有把这里当家吗?”

沈笠不解地闻问道。

“父亲留下的日记上说,外面的世界很安全。”

日记中间的部分虽然被撕掉了,但是最初的开始,还保留着。

“我父亲的日记本上是这样描述的,他在一个名叫超市的地方购物,忽然间天地晃动,像地震,地面裂开了巨大的豁口,而掉进了豁口中,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这里了。”

叶鸣廊的父亲和母亲,是在副本中认识的。

他们穷尽一生,都在想方设法逃离这个地方。

作为在“副本”

里出生的孩子,叶鸣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梦想。

父母的梦想,就是他的梦想。

“我父母对这里,和那里,有着明显的划分。”

叶鸣廊的声音略显落寞:

“比如,我不能动父亲的钢笔,因为钢笔是属于那里的,属于他曾经生存的世界,是对他来说很珍贵的东西。”

“比如,我,作为他的儿子,是属于这里的,我出生在这个世界,所以理论上来说,我和我的父母,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如果舍弃我就能让他们重返原来的世界,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地舍弃我。”

沈笠听到这里,也为叶鸣廊感到难过。

他忍不住抱紧了叶鸣廊。

“我不会舍弃你的。”

叶鸣廊揉了揉他的头发。

有些话,他不敢说出口。

明知道你不愿意舍弃。

可我最终,还是会让你舍弃我。

“等到事情结束,我把你们全都带出地狱十八层,在外面的世界,我们就可以安安稳稳地住下来。”

“嗯。”

叶鸣廊陪着他一起想象未来的日子。

“到时候我们一起住在一间木屋里,木屋不需要太大,前后都有院子最好。”

尽管这一切,都不可能实现……

“你会在后院种薄荷吗?七尾小姐喜欢的那种薄荷。”

“不会,我只会种你喜欢的东西。”

客栈里,卞灵和猫人甲围在沈笠身边。

垂钓的钓鱼佬肩上扛着鱼竿进门,看见躺了三天的沈笠脸上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忍不住问道:“他是在做什么美梦吗?我从没见他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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