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花了一小会儿时间,理清了一下思绪。

他会担心他,是因为沈笠救过自己的命。

而每次和他相处的时候,都莫名其妙感到很舒适。

他木木的,呆呆的,不会反抗的样子,总让他控制不止地想要从他身上贪恋点什么。

而这份贪恋,久而久之也许会成瘾。

他把沈笠的存在比作烟瘾。

可以偶尔用来调剂一下生活,但别想让他永远沉溺其中。

想到这里,叶鸣廊看向沈笠的眼神忽然冷了下来。

“既然你本事这么大,想必接下来也不需要我帮什么忙了,钱识,我们走。”

钱识犹豫了一下,“可是他看上去……”

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

但转念一想,老大都说走了,他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

钱识和叶鸣廊的身影转瞬消失无踪,因为【天】位榜的缘故,他们两个在副本里来去自由。

天彻底亮了。

蛰伏在地底怪物还在蠢蠢欲动。

红毛还在一直向前开,前面地面上的裂缝越来越少。

残肢拼凑而成的手臂在不断回缩。

“怪物退回去了。”

但后座的李当心依然面露担忧,“它不会是回去对付沈笠了吧。”

副驾驶上的瞎子冷哼一声,“他本事那么大,不需要我们担心。”

“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冷血,好歹沈笠刚才也救了你!”

李当心对瞎子的态度有所不满。

瞎子给他的感觉,像一匹不怀好意的狼。

不合群,冷冰冰。

即便给他再多好处,也捂不热他那颗心,说不定什么时候反咬大家一口。

另一边的沈笠,此刻已经昏昏沉沉地倒在地上,但叶鸣廊离开时的那几句话,依然回荡在他耳边。

“可你不是容器,你是人!”

“你是人啊!”

这些话好熟悉。

他在梦里,又回到了那个破败的房间。

窗外遍地都是废墟,火光腾腾,死气沉沉。

浑身上下都很痛,他被人扶着坐了起来,嘴唇苍白开裂,遍体鳞伤。

屋里静悄悄地跪了很多人。

他们一个个低着头,忠诚而顺从。

身边一直扶着他的那个人也单膝跪在他面前,虔诚地吻上他伤痕累累的手背,摸了摸他的脑袋。

“死亡并不可怕,你知道的,我们是心甘情愿被献祭的。

时间不多了,你也该,做出你的决定了。”

沈笠忽然挥开了他,心痛到无以复加。

“可你们不是祭品,你们是人!

是人啊……”

对我来说,很重要的人。

那个人忽然温柔地抚上他的脸颊。

他的掌心温热,声音动人,说出口的话,却残忍到极点。

“正因为我们都是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人,正因为重要,才能以符术献祭,为你换来更强大的力量,强大到——能与之抗衡。”

沈笠闭上眼,眼泪漱漱落下。

“可我不想变强。”

不想靠着献祭你们变强,不想失去大家,不想失去你。

他是那样绝望而悲观,声嘶又力竭地说出深藏在自己心底的愿望。

“我想做个普通人……”

梦里的人面目模糊。

沈笠被一片黑暗吞噬,绝望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包裹着他,将他拉向深渊。

“沈笠?沈笠?”

耳边吵吵闹闹,刚从一场浩劫中幸免于难的丰饶不停地拍打着沈笠的脸颊。

看到沈笠依然昏迷,丰饶刚才还略显焦急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庆幸的笑。

他从靴子一侧拔出匕首,在沈笠的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最后移动到他心脏的位置,刚要动手,忽然听到身后的响动,及时收手。

疾驰的汽车差点撞上他,车上的李当心张牙舞爪的大喊停车。

红毛像疯了似的也在高喊:“我也想,但是刹车失灵了!”

副驾驶上的瞎子一脸生无可恋。

“砰。”

汽车再次撞上路灯,被迫停下。

红毛开车,全员战损。

瞎子踹开了完全变形的车门,从副驾驶上滚了下来。

车内剩下的人也都挂了彩。

“哥,你怎么样了?你的腿?”

然后李当心杀气腾腾地从驾驶座揪出了撞懵了的红毛:

“你弄断了我哥两条腿!

出来受死!”

场面一团混乱,丰饶觉得他们暂时不会察觉到这里,于是再次握紧了匕首。

刚准备动手,身后的瞎子忽然一盲杖敲在了他头上。

丰饶以为自己暴露了,收起匕首连忙回头,看到是瞎子,不耐烦地骂了一句:“你走路不长眼?”

瞎子摸索着又一盲杖精准地朝他敲过来,“抱歉,我还真不长眼,我一个瞎子你也别跟我计较,麻烦让让。”

身后李当心和红毛也吵吵闹闹的走过来,看见躺在地上的沈笠,“他这是怎么了?”

“是哪里受伤了么?他怎么——哭了?”

站在一旁的红毛看了沈笠一眼,“也许是又做噩梦了。”

社恐人坐在地上,捡了两根木头,小心翼翼地为自己上夹板。

瞎子又要离群,临走之前,路过社恐人身边,盲杖戳了一下他的断腿,提醒他:

“丰饶不对劲,盯着点他,我先走了。”

地底的怪物被沈笠之前的气势吓到,蛰伏在地底不敢动,危机暂时退去。

大家把沈笠安置到路边没倒塌的民宅里,忙碌完这一阵子后,才把注意力转到了丰饶身上。

“就你一个人?你队友呢?”

“都死了。”

丰饶满身狼狈地坐了下来。

“那魍魉匣呢?”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