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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这架势,显然是片刻之间我要是再不出现,他们就要开始行动了。
我赶紧加快了速度奔过去。
众人看见我出现,立刻拥过来问长问短谢天谢地。
我有些汗颜。
因为我一时的快意,弄得他们如此紧张。
众人急着回宫交差,不由分说,簇拥着我就往城门的方向跑。
我看看这样的情势,想了想,我拉过竹儿拜托他替我走一趟。
然后径直回了皇宫。
宫里很安静,似乎和往常一样,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略松了口气,快步走回自己的园子。
小鱼听见动静迎了出来,看见是我,松了口气。
闷闷地问:“将军用膳了么?”
我浑身冷汗热汗出了几层,心里又着急着满儿的事,哪有胃口吃饭,只告诉他我想先洗个澡。
小鱼点头,替我打开珠帘:“水早就烧好了,将军洗吧。”
我点头,进了屋,三下两下脱下身上被汗水和夜露打湿的衣服,躺进了足够三个人同时沐浴的特制大木桶里。
水温正好,水中的香气也正好。
加了特制香料的水滑滑的,洗过肌肤,分外的舒爽。
不多时,竹儿进来了,把锦盒递给我看。
我看看计时的沙漏,问正在给我洗头发的小鱼,“今晚有人来找过我么?”
小鱼摇摇头,“都知道你出去了,谁还来这里找!”
听了他的话,我刚刚还激动不已的心情又灰暗了下来。
“娘,今天晚上,你跟父皇一起陪我练功好不好?”
想起下午听见满儿说的话。
我的心猛地一缩。
满儿早就安排好了今晚的日程!
他并不需要我来陪他过生日。
是我把自己想得太高了,以为满儿是真的想要我陪他。
其实我也不过跟那些送礼的大臣们一样,只要礼数到了,也就可以了。
对他来说,
今晚见不见我都没有什么要紧。
我叹了口气,靠在桶里,觉得浑身都在痛。
小鱼给我洗好了头发,提了水桶出去。
我把手巾弄湿,盖在脸上。
眼睛酸胀酸胀的,比脸上的伤还要痛。
后宫的事,听说、想象和看到终究是有所不同的。
即使之前做好了再多的思想准备,一旦事到临头,总还是会觉得难以招架。
这次决定来北庭的时候,父亲就问过我,准备如何对待耶律丹真的那些嫔妃。
我当时笑得洒脱,说只要耶律丹真对我坦诚相待,我便不多计较他那些嫔妃。
那些女子只要紧守本分,就任她们在那里好了。
这些话,我自己都还记得。
只是遗憾的是,耶律丹真是坦诚待我了,而我却并没能做到不计较他的那些嫔妃。
凭空跳出来的满儿娘已经让我心乱如麻。
而国师还说,有个德才兼备的女子需要嫁给耶律丹真以促进部族间的和睦……
胸口有丝丝缕缕缠绕上来,轻若鸿毛却挥之不去。
窒息般的感觉夹杂着肋骨间的闷痛随着每一次呼吸起伏蔓延,越来越清晰。
按揉着胸口,我想起了瑭。
那个让我爱了十年,伤心了十年的人。
他纵然有千般不好,却独独没有让我受过这样的苦。
我与他在一起的时候,他虽然始终没能给我一个皇后的名份,却也没让人与我分享过他的深情。
他忍了十年,抗争了十年,因为我,没有纳过半个妃子。
那时的我啊,何其天真,竟不知感情的事是根本不能与人分享的!
我私下里还埋怨他不肯纳妃的举动。
我傻乎乎地以为只要他给皇太后生个一男半女,我的日子就能好过些。
可是,他就是摇头,说他不能那样做,他说我会受不了!
那时的我,只知他不肯逆众的软弱,气他不肯听劝的固执。
却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种可以让人发疯的痛,叫人无法忍耐。
而此刻我就被这痛折磨着,彻心彻骨。
第十三章
桶壁上,有一双手臂压了下来,低沉的声音在我的头顶上方响起。
“今天出去了?”
是耶律丹真!
“嗯!”
我坐着没动。
“满儿今日生日,你,是不是忘了?”
耶律丹真问我。
“是,忘了。”
我老实回答。
“满儿等你没等到,挺伤心的。”
耶律丹真的语气里颇有些遗憾。
会么?我的心底涌上一丝凄楚。
……满儿不是已经安排好了今晚的活动?有父母单独陪伴的生日,难道不是他最想要的?他怎么还会因为我而伤心!
“我给他准备了礼物,刚才已经派人送过去了。”
我听见自己疲惫的声音说得有气无力。
“看到了,所以我才过来的。”
耶律丹真低头看我,声音里似乎压抑着什么。
我不再说话,静静等他开口。
“天行,我知道你今日不开心。”
他的手搭上我的肩,小心地摩挲着。
声音很轻也很温和。
“我没有!”
我不想承认自己的失态,极力争辩。
他停了半晌,然后叹了口气,“天行,国师去找过你,对么?……他老了,做事越来越糊涂。
我已经跟他说过了,我的事不用他操心。
可他还是去了……天行,他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是,那个老人说的话我可以不放在心上,可是我的亲眼所见呢?能不放在心上么!
那一幕,就象晴空霹雳,击得我目瞪口呆。
我知道我输了,再一次输在“血脉亲情”
利刃下。
多少年来,我早就深刻地知道了它的厉害,我更知道,我无论如何也挤不进那个由血脉亲情构筑的城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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