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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个人被关在杂屋里,口里不停地叫骂着,又将门踢的“邦邦”
响,还有人从窗口跳进了蔡河里。
小七妹飞快地用死男人的衣裳将梅小姐绑在自己背上,出屋子穿过小院,又光明正大地打开院门,在大雨滂沱中扬长而去。
……
五更梆子响,内外城门过时仍不开。
城门口雨水激荡,石板路上积水遍地,黄泥路泥泞不堪。
有人带队骑着大马冒着大雨在内城的朱雀门那撞门要进内城。
“天谴来了……太庙塌了……”
“祖宗显灵……赵煦逆取皇位,得位不正……”
有人带队聚集在顺天门口要出外城。
“太庙塌了,先帝遗诏找到了……”
“先帝遗诏,兄终弟及,传皇位于润王赵颜……”
巡卫队飞骑相告:“奉太皇太后懿旨,捉拿白莲教反贼,擅开城门者斩,擅闯城门者斩……”
寻常百姓家不懂皇家的事,只缩在屋舍里不敢出门。
大雨持续了整整一夜又一天。
蔡河涨水,金水河涨水,广济河涨水,汴河涨水……
整个京都城如同是汪洋里既散落又相连的几片孤舟。
又过了一夜,四更时,大相国寺的晨钟按时响起,在大雨中不再雄浑洪亮,显得沉闷而低哑。
永顺水门告急,善利水门告急,通津水门告急,上善水门告急、蔡河上水门告急……
浑黄的河水在水门的千斤闸前荡起了漩涡,防浪堤已经被淹了一半,平浪台已经被淹没盖顶。
水从四面八方而来,汇集着狠狠地拍向闸口,发出了轰的怒吼。
一队武僧冒着大雨出了大相国寺,又下了山,经东大街进入御街,又靠近了宣德门。
在紧闭的宣德门前齐刷刷地跪了下来。
唯有一个穿着白色广袖僧袍的人站在宣德门前,在大雨中颂起了佛经。
很快,宣德门开了一道小门,有内侍举着伞过来,先给国师遮雨,之后殷勤地问:“太皇太后让小的
来问,国师为何前来?”
“贫僧前来告罪,贫僧护驾不力,官家于太庙中失踪不见了……”
雨势终于小了,在地上的水面砸起了一个个水泡,又兀自破灭消失不见。
乌沉沉的天空亮了起来。
大雨在下了一天两夜后终于停了下来。
皇城司一队骑兵从城门口出来,往各处城门而去。
“奉太皇太后懿旨,先开水门泄洪。”
永顺水门的千斤闸被拉起,善利水门的千斤闸被拉起,蔡河上水门的千斤闸被拉起……
“奉太皇太后懿旨,开城门。”
外城城门纷纷打开。
内城城门也依次打开。
皇城,宣德门缓缓被拉开。
太皇太后的贴身女官和内侍相携而来。
“奉太皇太后懿旨,宣润王、益王进宫。”
“宣百官上朝。”
紫色官服、红色官服、绿色官服纷纷出现在宣德门口,从大庆门进皇仪门入垂拱殿。
天子椅上空无一人。
对面的珠帘被尽数撩起。
太皇太后穿着朝服戴着冠帽端坐在明黄色的椅子里,看着百官从垂拱门鱼贯而入。
她的视线从队伍中扫过,落在队伍后面的人身上。
那是她的亲生儿子润王赵颜。
润王手里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迈着四方步上前来。
跪着的他看起来诚惶诚恐,手里却高举着那份据说从太庙的圣地里找到的遗诏。
队伍中没有李昱白,当然,也没有她的孙子。
李昱白和赵煦都失踪了。
第182章高滔滔
天狗吞日后第一日,大雨倾盆而下,内外城门俱紧闭,宫门关。
天狗吞日后第二日,大雨瓢泼而下,城门依然紧闭,宫门也未开。
天狗吞日后第三日,大雨转小雨,四更时分,国师下山,五更时分,内城门开,外城水门大开,其他城门紧闭,大相国寺武僧护送百官入宫,终日未出。
内城居住着的官员家眷紧闭家门,苦候宫中消息而不得。
申时二刻,天放晴,阴云散去,有长虹贯日。
自天狗噬日后,又现五十年难见的异常天象。
内城有平常百姓开始走出家门,不约而同地抬头看向天空。
突然有人大哭起来,跪倒在地,朝天拜个不停。
“天子无德,大灾将至,祸已临头……”
又有其他的人跪下,朝天祈求。
“老天爷开眼吧,老百姓的日子才好了一点,给条活路吧。”
“遗诏找到了,皇位该拨乱反正还给润王了……”
百姓们开始议论纷纷。
“什么遗诏?”
“说是太庙塌了,从圣地里找到的。”
“润王找到的?不会吧?我怎么不信呢……”
“不是润王,听说是太庙里的庙吏,以前太宗皇帝留下的,这回天狗把太庙烧塌了,这才露了出来……”
“这润王才是真命天子?”
“那官家到底该不该亲政?这又是天狗噬日又是长虹贯日,他亲政不是顺应天命吧?”
“那岂不是说,天象示警,润王才是真命天子……”
“不管怎么说,官家这把龙椅该换人坐了……”
“长虹贯日,主君王遇害,这到底说的是先帝是被害死的,还是说官家被害死了?”
“想死啊,妄议皇室,你有几个头能被砍几回?”
“天象示警,润王该是真命天子……”
“往上数数,这传位给自己兄弟的,太宗便是表率。”
“这么说起来,先帝颇有太宗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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