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跑不了的,出来……”

他的话音没落,一道劲风扫过,竹林那边“科”

的一声响。

朱季川舞动长枪,直戳向声音相反的方向。

黑暗中,他的长枪被某个硬物一挡,发出了“叮-峥”

的一声吟唱。

一把锐利的剔骨长刀在黑暗中闪动着银光,逼出了一个娟秀的身影。

朱季川满腔愤恨,手里长枪没停,直接挑向黑影的左肩。

黑影就地一滚,发出了一声痛楚的闷哼。

朱季川心里一抖,眼眶就热了,手里的攻势便一缓。

“我问你……”

话没说完,黑影腾空而起,一把剔骨长刀贴着他后撤的长枪往他胸口袭来。

黑暗中,那人莹白的脸庞上,一双眼睛凉薄而……杀意毕现!

p>

犹如暴风雨后又迎来了骤降的冰雪,万物皆停下,景物正崩塌,只有这双眼睛,没有留恋不舍,甚至没有除了杀意之外的任何感情,犹如一把利刃,再次插进朱季川的胸口。

朱季川感觉到了心碎的痛楚。

那人却一歪头,快如闪电的收刀转身向后奔去。

峥……

夜色中有划破长空的弓箭声传来,一柄羽箭插着那人的身影,峥的一声钉进了她身后的一座坟堆里。

朱季川转头,只见禁卫军头领驾着骏马飞驰而来,手里的长弓已拉开,转眼又是一箭,黑暗中不知落入何处。

那人的身影却已经看不见了。

“朱大少小心,”

禁卫军头领大喊,“马背上又是件衣服,刺客翻墙往汴水河去了。”

“快追……”

……

提刑司署衙灯火通明。

赵督头没有睡,他正在拿狱卒的供词,有个狱卒站出来告发了,丁二死之前,值班的狱头家中有人送饭过来,在大牢值班房停留了半个时辰,离开后没多久就听说丁二死了。

郑副使也没睡,之前反口的那几个田犇的人,他正在一个接一个的审,李大人的要求是务必拿到真凭实据。

陈南山当然也没得睡,四更的梆子已经敲响了,黑夜即将过去,他要在天明之前安排好能乔装进制香坊的人,忙得很。

在他忙中偷闲去伸个懒腰的时候,眼尖的看到一个贼头贼脑的人偷摸着往提刑司的墙边摸。

“三平道长,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陈南山喊道,“现在酒馆都没开门。”

三平顿时站直了身子:“不是说京都是个不夜城,五更早市就开门么?”

“早市也不卖酒啊。”

陈南山,“快回去睡吧。”

三平讪笑着往回走,边走边嘟囔着:“哎,可得说清楚,我可不是要去喝酒,我就是睡不着瞎溜达溜达。”

陈南山心想:呃,我信你个鬼。

三平看看墙外,依依不舍地回了房,房间的油灯都已经熄灭了,不久之后就传出了震天响的呼噜声,偶尔夹杂着两声三平的梦呓:“这酒多少钱一沽?”

“好酒。”

“再来一杯。”

渐渐地,这梦呓声也听不到了,只有震天响的呼噜声。

启明星亮起来的时候,提刑司里谁也没有注意到,有人像老鼠一样从房间里溜了出去,又像蠕动的蛆一样从堂前爬过,悄悄的溜到了墙角根,在夜色中翻了出去。

翻墙时,还不小心的被夹掉了一两根山羊胡子。

汴京城门封了,宵禁之后各处都安静了,早市也不允许开,城里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神仙嘴里的“女刺客”

约摸是谁,他心里是有数的。

是不是哪里有捉拿“女刺客”

的动静,他的那个孽徒就在哪?

哎,歹命啦,老人家一把年纪了,还要像只乞食的大马猴一样四处奔走。

都是孽徒惹的祸。

别人收徒弟能挣钱,他收徒弟是一阵一阵的,一阵子能挣钱,一阵子得小心自己的老胳膊老腿,搞不好还得搭上老命。

……

第123章汴水河东4

白虎桥、瓦市子、横桥、金水门……

汴水河边,这几处此刻动静很大,有火把蜿蜒而行,有马队穿插疾驰,还有人沿岸寻找。

拿枪的、持刀的、拿弓箭的……

“绝对没看错,从这下去了,估计此刻藏在桥边,”

禁卫军头领说,“那女的有只手伤着要害了,肯定不敢下水。”

“一队去桥边搜,另一队从桥上过河堵人。”

朱季川说,“把横桥也堵了。”

白虎桥和横桥挨得近,一条横跨汴水河,一条横跨金水河,再往前就是金水门,看来她的打算还是从水门出城。

他补充说:“让人在金水门严防死守,所有船只必须登船检查,以防刺客混在船里头溜出去。”

“这边有血迹,”

有人喊起来,“多来两个人从这里找。”

顿时有两个长刀出鞘的禁卫军迅速补位。

火把下,汴水河的水黑而亮,有波浪拍岸哗啦啦的声音。

火把的包围圈已经越来越小了,除非她有上天入地的本领,不然她不可能飞出这个包围圈的。

远远的,梆子声响起来了。

卯时到了。

而卯时一刻,东南西北分别有封丘门、新会门、南薰门和万胜门要开一刻钟的时间,放城里的夜香出城去。

直到卯时二刻,这四个城门会再次关起来。

再到卯正时分,相国寺的晨钟响起,所有城门大开,人们可以进出城了。

……大少爷,我能不能回恭房……

……我还是回恭房吧,恭房李嬷嬷天天夸我……

横桥往后,过马市子就是万胜门!

她抢了夜香郎的外衫和夜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