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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尽欢被围在最中央，那画面，简直像绵软羔羊落入狼群，心脏都在发颤。
应对长辈倒也还好，点头微笑，基本都能蒙混过关。
但比较让她为难的是，这些老爷爷都热衷于牵红线，好像家里都有好些个孙子，个个排队等着加微信。
“老许啊，当年不舍得你的宝贝女儿，现在这乖孙女儿总得给个机会吧。”
“是啊，你也知道我们家阿泽，绝对的疼媳妇儿，就是嘴笨了点，现在都还是光棍一个，加个小欢的微信聊聊？”
许承忠没拒绝，也没表示同意。
只道，“年轻人的姻缘，我就不插手了，还是要看缘分。”
许承忠查过闻聿，是个不错的孩子，处事干净利落，各方面都优秀，也算配得上他的孙女儿。
可就是这年纪……相差实在有些大。
欢欢喜欢，他倒也不说什么，但小女儿家的心思多变，要是哪天不喜欢了，好歹有几个备选的。
这些老家伙知根知底，家风清正，顾念着他的面子，怎么也不会或者说不敢让欢欢受委屈。
他这把老骨头也活不了多久了，总要替孩子多几个打算。
许承忠这话，听在众人耳朵里，都是明晃晃的同意。
“缘分这东西，聊着不就有了。”
三五好几个老爷爷将手机凑到许尽欢面前，目光灼热，像是要拐卖小姑娘的怪爷爷。
许尽欢实在为难，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其实，那个……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她抬起手上的戒指，弱弱解释道，“阿聿前不久向我求过婚，现在……应该算是未婚夫了……”
这点小拒绝根本就没磨灭几人撬墙角的热情。
“这也没关系，指不定哪天就……咳，我是说可以先了解着，你就把他们当个备胎就成，平时爱搭理就聊两句。”
“……”
这真的是亲孙子吗？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许尽欢只能硬着头皮加上。
等几人走后，她才小松了一口气。
但看着聊天界面里推送过来的名片，许尽欢有些欲哭无泪，这要是让阿聿知道，可怎么得了。
他肯定会生气的吧……
这时，背后的楼梯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
许尽欢回头望去，正好看着程之霖抱着熟悉的木盒子下楼。
她心里已经开始咯噔。
“爸爸……”
怎么又把妈妈装进去了，看这架势，不会是要去外面吧。
要是在大庭广众把盒子打开……
许尽欢一想到那场面，人都有些发麻。
程之霖沉默地立着，喉结滚动，指节用力到泛起青色。
好半晌，他才开了口，“……欢欢，陪我去送阿舒最后一程吧。”
这些荒唐，也该过去了。
……
南山墓地。
旁边就是烈士墓林，英勇牺牲者的安息之地，许亦舒的哥哥就长眠于此。
新立的一方墓碑周围摆满了各色的鲜花，最中央却一反常态地摆了个榴莲。
许亦舒生前最喜欢吃的水果都是榴莲，虽然程之霖闻不来那个味儿，但也会经常买给她吃。
每到这时候，许亦舒总会在大快朵颐后，过来偷亲他。
小猫舔脸似的，把那股浓烈气味沾得到处都是。
久而久之，程之霖也习惯了。
他蹲下来，手指爱怜地轻抚过墓碑上的字，深潭般的眸底流连不可说。
耳边仿佛听见了那抹抱怨，“好啊程之之，就只给我买一个，你是落魄了还是没爱了，我要吃黑刺，吃最贵的！”
程之霖牵了牵唇角，“榴莲糖分太高，一次只能吃一个，下次再给你买。”
“下次不买你就别来见我，哼！”
怎么会不买，他想把世界上所有的好都给她，却已是阴阳两隔。
“快下雪了，我不常在身边，记得照顾好自己……”
男人身姿笔挺，身上久居高位的气势浓重，却偏偏神色温柔，絮絮叨叨的模样仿佛临别出任务时叮嘱新婚的妻子。
许尽欢推着轮椅，远远望着这一幕，整个人像被泡进了浓缩的柠檬汁水中，酸涩又苦重。
要是没发生那一切，妈妈肯定过得很幸福。
即便没有她也好，可是……
没有如果。
……
找回女儿，又有小孙女儿贴身照顾着，许承忠的精气神一天好过一天。
可许尽欢心头却有些不可说的惆怅。
她知道亲人都在这里，许家才是她真正的家，可许尽欢还是惦念着她那个小房子。
那里有她好多的回忆，终究割舍不下。
再者，她都好久没见他了……明明没有隔很远，却像是异地恋一般。
终于，许尽欢鼓起勇气，“外公，我……”
“去吧。”
她才刚开口，许承忠就仿佛洞悉了那些心思，温和道，“外公身体早就好多了，我让老唐送你。”
许尽欢微讶，“您不问我去哪儿，什么时候回来吗？”
许承忠脸上是慈祥的笑容，“外公看上去很像那些独断不讲理的老头吗？”
“欢欢是大姑娘了，有自己的想法，你想做的外公都支持，保证安全的前提下，自己开心就好。”
许尽欢将脸贴在那枯瘦的手背上，“您肯定是全天下最善解人意的小老头儿……我不会离开很久的，也会多给您视频的。”
临走之际，程之霖叫住了她。
“欢欢，帮我向闻聿道一句感谢。”
许尽欢脑海上冒出两个问号，平白无故的，为什么爸爸要谢阿聿？
程之霖道，“去吧，不必多说，他自然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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